第十七集(第4/13页)

教堂/后院 日/外

在女学生甲的新坟旁边,又增加了一座新坟。

站在新坟前面的是王浦生和豆蔻。

豆蔻:走吧,都走了。

浦生没有听见似的,默默地看着新坟前一块木头墓碑,上面系着一根鲜红的头绳。

豆蔻:天又阴了,站在这儿会受凉的。

浦生还是没听见似的。

豆蔻掏出自己的手绢,要给浦生擦脸……

浦生:别擦,我没哭。

豆蔻却呜地一声哭起来:你哭啊!哭出来就好了!不哭要憋出病的!……

浦生还是那么站着,跟一根木头桩子似的。

豆蔻轻轻捶打着他的背,一面号啕:你怎么不哭呢?!不哭要坏事的!……你就一个妹妹,她走了你哭啊,你的心里搁的是生铁啊?哭啊!你要憋死你自己呀!人不哭会憋疯的!

浦生看看她,忍着伤痛,慢慢把自己放到地上的一堆新土上,坐下来,十六岁的人,眼神有六十岁了。

浦生: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她,爹妈和哥哥姐姐都……都给小日本鬼子杀死了。她要是不晓得,恐怕会活下去……

豆蔻捂住脸,呜呜地哭着,一会儿又抬起头,很响地擤了一把鼻涕。

教堂/柴草房 傍晚/内

琵琶弹奏有一搭无一搭,非常悲凉。

豆蔻也老成了许多,一人暗自神伤或若有所思地弹奏着琵琶。

玉箫在给戴涛换药。

浦生躺在豆蔻身后的铺位上,眼睛呆望着天花板。

戴涛一面接受换药,一面扭着头看李全有自己用纸牌通关。

玉墨坐在靠窗的地方,借着窗外来的光线做针线。

气氛闷得令人窒息。

玉墨:这才几天啊,后院就添了两座坟了。

戴涛看她一眼,又转向李全有的纸牌:你这玩的是什么?

李全有:我们四川老家用这个算命。

戴涛:你想算什么?

李全有:(一笑) 算算后院下一个坟头是哪个的。

戴涛:算出来了?

李全有:(又是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

玉箫:哎哟,豆蔻,你换个调子弹弹啊,听得让人想哭!

豆蔻:三根弦都断了,就剩这一根弦,能弹出调子就不错了!你来弹弹看!

玉墨:(一笑) 听上去跟瞎子要饭弹的一样。

豆蔻不理她们,转过脸对浦生说话:瞎子要饭就瞎子要饭。以后呢,我弹琵琶,你拿个棍子打狗,我俩要饭去。

玉墨:豆蔻,你要跟浦生过家家了?

豆蔻眼里出现一道闪光。

教堂/地窖 傍晚/内

豆蔻把一个绸缎小口袋拿出来,从里面倒出五个光洋和一些零钱,数点着。

红绫:哎哟,豆蔻盘点浮财啊?怕哪个偷你钱了是不是?

豆蔻看看她,不说话,她眼里是那种“大主意已定,不跟你一般见识”的神色。

教堂/地窖 夜/内

女学生们已经开始做入寝的准备:她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挂在衣架上,然后把衣架挂在牵拉帘子的绳子上。

教堂/地窖 夜/内

豆蔻躺下来,眼睛正好看见一件深蓝水手校服垂挂在她的上方,她眼睛里闪出羡慕。

教堂/地窖 夜/内

一个人影从地铺上爬起,大致能分辨出那是豆蔻。

她轻手轻脚地开始穿衣:她穿衣穿得很奇怪,把长长短短和所有的衣服一层层都套在身上……

她又轻轻卷起自己的铺盖,抱起来。

教堂/后院 夜/外

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豆蔻背着铺盖卷,小跑着来到后院,看见一个缩头抱颈的身影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豆蔻:(小声地) 浦生!

浦生回过头:(小声地) 王小珍和徐小愚就是从这里钻出去的?

他指着墙根下那个涵洞。

豆蔻:(小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