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第7/13页)
徐小愚失魂落魄地睁大空洞的眼睛,楼下发出的每一声响动都使她神经质地颤抖一下。
戴涛:(小声地) 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徐小愚:(小声地) 昨天日本兵到教堂里来了,差点就把阁楼的盖子打开,要不是英格曼神父挡住他们,他们就爬到阁楼上去了。……我以为跑出来比里面安全……
戴涛:(小声地) 现在哪里都不安全。从水路又上来了几万日本兵,他们的后勤供应更紧张了,所以他们哪个旮旯都搜,找吃的。要说安全,教堂比外面还是要安全一点。
戴涛向外看一眼,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小声地) 来,抓紧时间睡一会儿,一会儿跑起来才有力气。
徐小愚:(小声地) 这哪儿睡得着?
戴涛:(小声地) 我每天白天都爬到最高的房顶上睡觉,晚上下来,把地形摸得滚瓜烂熟。睡吧,我给你放哨。
戴涛把大衣盖在徐小愚身上,又把那个手榴弹拿起来。
南京小巷/废墟/一楼 日/内
一个日本兵把那只肥鹅开膛破肚,掏出一大团黄油,举起来给同伴们炫耀。
其他日本兵发出一声欢呼。
一座石头垒起的老虎灶上坐着一口行军锅,锅盖被揭开,肥鹅被扔进锅里。
一桶水被倒进锅里。
劈开的板凳和竹椅子被投入灶眼。
火势大好。
胡子日本兵:(日语) 我看这里挺暖和的,不如就搬到这里来住!
眼镜日本兵:(日语) 说不定哪天又飞来一只大肥鹅!
灶台上摆着十多个行军壶。
胡子日本兵仔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铁罐。他摘下自己的壶,打开小铁罐的盖子,倒出一点茶叶,放进行军壶。
眼镜日本兵:(日语) 日本的茶叶?
胡子日本兵:(日语) 当然。
眼镜日本兵把自己的行军壶伸到他面前,胡子日本兵捏了几根茶叶放进壶嘴。
眼镜日本兵:(日语) 就这么一点?
胡子日本兵:(日语) 自己到黑市上换去!一双皮手套才换了这点茶叶!(讨好地对军曹) 来点日本绿茶?
军曹看看他,把行军壶伸过去。
教堂/地窖 日/内
威尔逊医生坐在王小妹的铺位边。
小妹没有生机的脸在蜡烛光里如同蜡塑。
威尔逊:按时给她打针,吃药。按时洗伤口,换药。只能这样了。医学的极限到了,剩下的只能留给上帝去做。
玉墨:能不能把小妹带到医院去?
威尔逊:医院没有地方待,而且日本兵一天要去医院好几次,搜这个抓那个,已经有几十个女病人和女护士被日军奸污了。我怕这孩子的精神会受到更大刺激。
威尔逊医生说着,慢慢站起来。
教堂/英格曼卧室 日/外
英格曼坐在摇椅上读书的背影,壁炉里燃着熊熊的火焰,看上去一片祥和。
法比将五个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五种药片、药丸,然后又拿出一个药袋,抖搂出两片药来。他像往常一样,把所有的药排成整齐的一列。
法比:威尔逊医生给您新开的这种药是挺难闻的,不过您一定要吃。这是止血的中国药。灵光得很。
法比倒了一杯水:您现在就把药吃了吧。
英格曼:我过一会儿吃。
法比:您……
英格曼:你就让我安安静静读会儿书吧。
法比:可是……
英格曼咳嗽起来。
法比心焦地看着他,等着他咳完,安定下来。
法比:好了,我不引你讲话了。(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 来,我扶您到床上睡一会儿……
英格曼:(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