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统治的表现:政策和工作(第13/17页)
其次,人们倾向于相信共产党在1946年1月的政治协商会议上是有诚意的。他们和国民党的代表一起,同意做出一些妥协,以解决国共两党的分歧,避免内战。不幸的是,在协定达成的几个星期之后,国民党就单方面撕毁一些会议协定(由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采取行动),从而严重地破坏了人们对其诚意的信任。对政府诚意的怀疑似乎被以下事件证实。1946年2月10日,重庆较场口举行集会,庆祝政协会议的胜利闭幕,可是有人扰乱了集会。几天以后,共产党在重庆的报社受到袭击。这两个事件被普遍认为是国民党右翼分子雇用的流氓所为。[86]
也许反战情绪主要指向政府的最重要原因是人们相信中国共产党的优势都建立在国民党的弱点和不足上。自由派批评家认为,政府应对没有在当权时改正这些缺点负责。正是因为有错不改,政府不得不为共产党的壮大以及内战背负主要责任。这是钱端升论述国民党军国主义和共产党武装敌对之关系时的一个中心思想。该中心思想被经济学家伍启元着重强调。相比他的多数同事,伍启元更倾向于直接谴责政府的通胀政策。“如果我们想要知道内战的性质,”他写道,“我们必须来看一看过去九年政府的经济政策和措施。”他继续写道:
结果经历了九年的通货膨胀,物价变动,社会财富重分配和其他的重大变动,中国经济变成了一个贫富相距甚远和尖锐对立的经济。战前的中层阶级在通货膨胀和压低待遇双重压力之下,除了做了既得利益集团附庸的贪官污吏外,差不多全部沦为赤贫。占人口85%以上的农民,则在兵祸、匪祸、征粮、出丁、水旱天灾等重重压迫之下,已在饥饿线上作垂危挣扎。在这极大多数同胞无法生活的时候,通货膨胀等政策却扩大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力量,增加了既得利益集团的财富……在这样的一个社会中,无论有没有共产党,哪能不发生内战?共产党力量所以膨胀,可以说是受这种经济政策之赐。
任何人站在共产党的地位,都会利用经济上贫富对立和政府偏袒富裕阶级的弱点,利用极大多数的贫穷的人,起而与政府抗争。[87]
在一篇激烈的批评中,储安平表达了相似的观点。储安平批评的是,1947年美国前外交官威廉·蒲立特访问中国,建议美国拨出更多的援助物资送给国民党政府。
蒲立特先生所以主张援助这个政府,就因为这个政府是反苏反共的……蒲立特先生可没有想到:共产党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形之下才能膨胀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本文作者个人的看法,国民党的腐败统治是造成共产党今日这样膨大势力的一个主要原因……假如二十年来政治开明,胸度开阔,何致要把许多人迫到左派方面去,替共产党增加势力?假如二十年的统治,不是如此腐败无能,何致使许多人觉得前途茫茫、中心彷徨,转而寄托其希望于共产党?我个人很直率地说,我认为国民党的腐败统治是“共产党之母”,它制造共产党,它培养共产党。[88]
无能
对于国民党无能的具体指控——政治上、经济上、行政上和军事上可以写上好几册书——有人也确实成篇累牍地论述了这个问题。以下是引起持续批评的问题中的一些:政府处理学生运动,经济处置失当,对逃往交战区或共产党地区的几万难民的处理,政府在东北的完全失败。
第三章已经简要介绍了围绕“政府试图压制学生运动是否合理”所提出的问题。基本的论点是政府采用压制的方法事实上增加了学生的敌意,将他们送入了共产党阵营,可以说此举事与愿违。
政府在经济领域的过失已经在第四章中详细探讨,不需要再在这里赘述了。[89]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倾向是:他们不是责备通过通货膨胀筹资的政策本身,而是责备政府坚持一条路走到黑,使得这种政策成为必要。虽然如此,该政策执行上的不妥还是招来了很多批评,包括笨拙地想要将该政策的负面效应减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