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憎恶“唯唯诺诺的人”: 具备挑战的风格(第8/16页)

但一个人不应该只为不当一位“唯唯诺诺的人”就表示不同意见。我问詹姆斯·杜立德(James Doolittle)中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艾森豪威尔将军不希望由他担任北非战斗时的空军指挥官这一决定是否正确,杜立德肯定了上述说法,并表示:在某个参谋会议中,艾森豪威尔对即将到来的北非入侵计划的构想作完简报后,接着询问在场军官们的观点。杜立德说:“巴顿将军说了他将采取的行动,接下来艾森豪威尔要我表达意见……艾森豪威尔回应说:‘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占领飞机场。’我应该回答:‘是的,艾森豪威尔将军,这是我们集团军在上岸后必须做的第一件事——确保飞机场安全。’”

杜立德接着说:“显然,我那时做了一件蠢到极点的事。我继续发表我的论点并说:‘将军,除非我们有了补给品、油料、汽油、炸弹、弹药、支援人员、食物及储存它们的设施后,否则飞机场对我们没有任何价值。’以上都是事实,但不是我应该说的;当时我所做的,只是突显了我的长官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与其说我说的那些话,我应该只说艾森豪威尔将军,您非常正确。我们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占领那些飞机场,然后尽可能的运进补给品来完成任务。

“我说话时一直看着艾森豪威尔的脸,因为我知道我的大嘴巴闯祸了,我真想把话收回去,但已经太迟了。花了一年时间我才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我并非建议你成为一位‘唯唯诺诺的人’,而是建议你‘不该暗示你的长官在未同时顾及所有事时有些愚蠢’。我始终不相信‘唯唯诺诺的人’,但我确信要机敏地让人了解你的主意。”

当我问及在决策过程中,指挥官与下属之间应是什么样的关系时,空军独立后的首任参谋长斯帕茨将军的回应是:“我当然想受到下属们的尊重,但我不希望他们有任何的恐惧。我经常鼓励底下所有的参谋及各级指挥官,有任何事情想跟我讨论时不要拘束。同时,我喜欢至少有一个参谋对其他的人持反对意见。想要成为一位真正好的‘喜欢唱反调的人’(no man),那么他必须是一位非常聪明、能言善辩的人。”

当问及“喜欢唱反调的人”的观念时,斯帕茨回答说:“在决策定案之前提出质疑。但这些必须在决策定案之前发生,这也是我所谓的成功的指挥官与失败的指挥官之间的差别。如果质疑在决策之前没有出现,而在决策之后才出现,然后他又变得犹豫不决,这样的军事行动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内森·F. 特文宁(Nathan F. Twining)将军是 1952—1956 年间的空军参谋长及第一位被选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空军军官,他阐释了“喜欢唱反调的人”的概念,并建议决策者要坚韧且能忍辱负重。他以相同的脉络评论道:“领导能力的另一项特质是你必须照实地把心中的话讲出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伟大到不用听别人的。某些人自以为是,结果作茧自缚。当然,有些人在钢琴、小提琴或其他类似的特别领域有天分,但这不是领导者,而是个人成就。就领导而言,你必须有能坐下来,倾听你的参谋或向你作简报的人讲话的能力,你要有勇气坐下来听,让他们畅言他们认为什么是对的,不要介意这些话的针砭之痛。你也需要一位当他认为你错了的时候,能进来直接告诉你的指挥官。这种事在我身上就发生了好几次,对我助益良多,我也相信如此才能超越自我。”

空军布鲁斯·K. 霍洛威(Bruce K. Holloway)将军对“喜欢唱反调的人”的观点与斯帕茨及杜立德的说法相同。霍洛威有个特殊的经历:他曾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在中国的飞虎队驾驶战斗机参战,击落 13 架日本飞机而成为空战英雄。在作战军需处任参谋主任期间,曾在许多空军飞机与飞弹系统的发展上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后来荣任第一个非长程战略空军司令部(SAC)的指挥官。在某次与我的面谈中,霍洛威针对“唯唯诺诺的人”这个议题,回答我问的“作为一个指挥官,你对下属领导才能所在意的是什么”时,他说:“首先他当然要有成果。我既不喜欢任何有稍微表现出‘唯唯诺诺的人’,也不喜欢任何一位沽名钓誉老是对我观点持异议,或他们相信必须这样做才能彰显其风格的人。周遭有这种过分的‘喜欢唱反调的人’,他们虽是少数,但我如见瘟疫,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