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错误酿成的悲剧(第2/4页)
6月18日拂晓,林道被步兵哈茨唤醒,让他再弄点酒来。大雨还在下,“今天会是个难熬的日子,”他说,“我会死,因为我做了个梦,清清楚楚地梦见会有一颗子弹穿透我的身体,这没给我带来什么不幸,我梦见自己安然入睡了。”人们纷纷醒来,农舍里一片繁忙。雨已经停了,驻军一扫头天晚上死气沉沉的景象。有些人准备把一头猪煮熟了吃,据比德曼中尉回忆,他们杀猪的速度虽然挺快,手法可不怎么样。4这位军官挖苦地写道,饥饿不利于展现“兄弟情谊”,因为他本人就没吃到肉,只得了一点豌豆和盐。5其他人尽管没有合适的工具,但还是在院墙上敲了些枪眼,支了个临时射击平台,能在上面架枪防守。谷仓的大门已经被拆了,为了填补缺口,他们下了很大的力气,但效果不太理想。他们又敲又砸的,其他驻军肯定也都没法再睡了。由于葡萄酒现在都已经喝光了,于是林道向哈茨建议说,他们若要取暖,不如去帮助附近95团的英国步兵们在布鲁塞尔方向的公路上建造一个与朝南的院墙齐平的路障。6夜里没被当成柴火烧掉的农场用具现在都被堆在了路上:有半架马车、各种农具、梯子,还有一架法国三筒火炮。除了这些东西,用来搭路障的还有从附近砍来的几棵树的枝干。7 威灵顿的副官卡斯卡特勋爵后来说,他们搭的这堆东西“放在任何时候”“都算不上什么障碍物”,8这道路障就跟纸糊的一样,当天早上,友军的一队龙骑兵骑着马轻易就越了过去,守军又花了好大工夫重新搭建。9然而,对于把守这条道路的英国和德国步兵们来说,有这么一道路障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所有盟军官兵枕戈待旦。由于前一天下了一天的大雨,军团士兵睡眠严重不足,而且眼看着就要与经验丰富的敌人展开残酷厮杀,因此他们的精神和身体状况可想而知。肯定许多人都又冷又饿、打着寒战、咳嗽流涕,他们鼻子喘不动气、耳朵嗡嗡作响,有些人紧张得食不下咽。10上午8点左右,太阳穿破云层,让人略觉轻松。空中到处都是擦枪、试射的声音,因为需要确定在一天一夜的大雨之后枪支是否都还好用。随军女眷已经遵照公爵的命令被送到后方去了。11在英王德意志军团的第5线列营中,惠特利中尉观察着对面山坡上的法军调兵遣将。“我们可以看到,”他写道,“大片人潮黑压压地蜂拥而下,队形散了又聚,像在平原上扫过的泥石流,如火山流出的岩浆,所到之处,一切荡平。看起来就像神话故事一样,简直有些超乎自然。”就在这个时候,军团助理外科军医格奥尔格·格尔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是场恶仗啊,我的孩子!得做好准备。”然后他又加了句一语双关的临别赠言,说他要到医院去了,“希望能在那里再见到你”。12
巴林手下有6个人员不足的连队——有生力量总共378人。13其中有3名高级军官:副营长兼代理少校博斯维尔,以及霍尔茨曼和绍曼上尉。有11名中尉:基斯勒、格奥尔格·迈耶尔、克里斯蒂安·迈耶尔、林丹、里夫库格尔、托宾、德·马韦登、凯里、比德曼、格雷姆,还有一人姓名不详。在他们之下是5名少尉:弗兰克、史密斯、巴林、不满20岁的冯·罗伯逊和副官蒂曼。他们的帮手是24名中士和14名号兵。还有3名医务兵,包括外科军医海泽和他的两名助手——穆勒和格斯,他们负责照料伤员。普通士兵中有317名下士和普通步兵。现在没有发现关于巴林的战前动员的记录,我们所知道的是,可能是按照他本人的指示,他让手下官兵坚守阵地到最后一刻,最后再撤回到主阵地去,就这么一句指示的真实性也无从考证。
巴林在菜园里部署了一个连,约80人的兵力,由格奥尔格·迈耶尔中尉带队,他们的任务是防止庄园被包围,并与山脊上的主阵地保持通讯联系。外科军医海泽和他的两名助手将救护站也设在了菜园的棚子里。在庭院内和院子周围则部署了托宾和格雷姆两名中尉所率领的两个连队,他们或是沿着院墙找好了位置,或是守在农舍的天窗和外面的路障之后。巴林本人则率领3个连队,约一半的兵力,进入果园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