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阿尔汉格尔斯克的玫瑰(第2/4页)
尽管胜利的曙光已经在望,但红军在取得重大胜利的同时也付出沉重代价。1945年1月28日,罗莎在救护一位重伤战友时自己胸部受伤,还没能抢救下火线心脏就停止了跳动,战友们把她埋葬在河边一株大梨树下。就在这之前,苏联红军已经核准给她颁发第三枚荣誉勋章,但那枚勋章已经不可能佩戴在她胸前了。战后东普鲁士被“一分为二”,南半部划归波兰,北半部划归俄罗斯(现在的加里宁格勒州)。1953年,罗莎的遗体迁葬到加里宁格勒州兹纳缅斯克城苏联阵亡战士公墓。
从1944年4月参加战斗到1945年1月牺牲,不到一年时间里罗莎就击毙敌人54个(这是得到确证的数字),其中12个是她的“同行”、军中戏称为“cuckoos”(杜鹃)的德军狙击手。狙击手得到这样的诨号不是偶然的,生物学上杜鹃是鸟类一个科,中国人熟悉的布谷鸟便是其中一种(学名Cuculus canorus,大杜鹃),独特之处在于它们多为独居鸟类,很少成对或者成群生活。狙击手是单兵作战,这样的作战方式要求他们能耐得住孤独寂寞,而女性似乎比男性更能适应这样的要求。
罗莎是一个开朗的女孩。对于狙击手,擦枪是每天最重要的准备工作。同伴们回忆说,她总是一边擦枪,一边唱着歌。她喜欢文学,留下三厚册日记。还喜欢写信,写给家人也写给朋友。1965年她的部分日记和信件出版,对人们了解卫国战争期间战士的前线生活是弥足珍贵的真实史料。在1944年10月10日的日记里罗莎写道:“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米沙·帕那林已经不在人世了。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被杀死了……我知道他爱着我,我也……我已经20岁了,还没有一个亲密的(异性)朋友。”不过日记也有这祥的话:“现在还不是考虑那些事情的时候。”
从她的日记可以看出,在东普鲁士战役打响以后,人们已经开始憧憬战后的和平生活。罗莎表示出想收养战争孤儿的意愿,对于一个刚20出头,还没有谈恋爱,更谈不上成家的女孩子,这似乎有点奇怪。但如果注意到她父亲在一战中受过伤,兄弟姐妹六人并不都是亲兄妹,其中三个是收养的孤儿,恐怕就不难理解了。苏联是二战生命损失最惨重的国家,20—34岁年龄段男性死亡率高达36.1%(女性也达10.1%),35—49年龄段男性死亡率高达33.2%,49岁以上年龄段男性死亡率也为20.2%,留下战争孤儿之多,在人类历史上是空前的。除两个哥哥和罗莎自己为国捐躯外,还有一个弟弟谢尔盖也战死了,有幸见到战争胜利的只有最小的两个弟妹,而这还得感谢他们的家乡远在苏联北方,战火没有烧到那里。
罗莎个子高挑,不着红装着戎装也难掩其天生丽质。由于纬度高,阿尔汉格尔斯克全年平均日气温仅为摄氏1度(最高的7月也只16.1度),一年有6个月在0度以下。那里的各种植物、包括玫瑰,都会抓紧短暂的温暖季节完成自己的生命周期。罗莎牺牲时还没满21岁,恰像家乡的一朵玫瑰,生命虽然短暂,但无比美丽。
注意,罗莎毙敌54人的纪录,在苏联红军狙击手里远不是最高的,就在女狙击手里也排不到前列。女狙击手中“大妈”级的妮娜·彼得洛娃(1893—1945),卫国战争开始时已经48岁,仍毅然参加红军并且拿起枪在前线作战,总共击毙敌人122名。

“阿尔汉格尔斯克的玫瑰”罗莎·夏尼娜

红军狙击手中的“大妈”妮娜·彼得洛娃和车轻狙击手在一起,照片摄于1943车,当时她已经50岁,毙敌纪录107名。

苏联红军女狙击手柳德米拉·帕夫里琴科,毙敌309人,包括36名敌方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