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1922—1933:魏玛德国与苏联的十年合作(第4/5页)

1939年9月22日,德苏两军在布列斯特联合举行阅兵式,台上前排左起第一人古德里安,第二人克里沃先。后排左起第一人德军中将莫里茨·维克托林(Mauritz von Wiktorin,1883-1956)。
这所坦克学校也培训了大量苏联军官,遗憾的是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成了“大清洗”的牺牲品。幸免于难的一个是苏联坦克将军谢苗·克里沃先(1899—1978),他是犹太人,1918年参加布琼尼第一骑兵军。内战结束后曾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后被挑选进卡玛坦克学校。1936年派往西班牙,成为第一位有实战经验的苏军坦克指挥官。回国后晋升坦克旅旅长,参加了1938年夏哈桑湖战役。1939年9月1日纳粹德国入侵波兰,9月17日古德里安指挥机械化第19军进占布列斯特。但根据里宾特洛甫-莫洛托夫条约德苏两国控制区以布格河为界,于是接到命令将部队撤回西岸,把东岸交给前来接收的苏军第29坦克旅,该旅旅长正是当年他在卡玛坦克学校的同窗克里沃先。根据古德里安的提议,9月22日两军联合举行了阅兵式。
但是过了不到两年,两位在检阅台上一起阅兵的“同窗”便在战场上兵戎相见。1941年6月德军进攻苏联,古德里安指挥的第2坦克集团军在白俄罗斯第二大城市戈梅利遭到克里沃先指挥的红军第25机械化军顽强阻击,那是卫国战争初期苏军有上佳表现的少数几仗之一。
除了利佩茨克航空学校和卡玛坦克学校,魏玛德国与苏联还在莫斯科东南伏尔加河畔的沃利斯克合作建立一所以“Tomka”(汤姆卡)为假名的“化学战学校”,培训化学武器使用与防护人员。为了保密,在这些学校工作、学习的德方人员都不穿德军制服,通常着平民服装,有时还穿苏军制服。
1940年11月,作为苏军总参谋部工作人员,华西列夫斯基随莫洛托夫访问德国。一次宴会上他的座位刚好与瓦尔特·冯·布劳希奇相邻,布劳希奇问他是否记得两人见过面?华西列夫斯基回答说当然记得。原来,1932年苏联举行过一次大规模军事演习,邀请了许多国家驻苏武官参观。给其他国家武官看的只是部分内容,对德国人却是“和盘托出”。布劳希奇在伏罗希洛夫陪同下到过华西列夫斯基的指挥所,对看到的一切评价颇高。

苏联沃利斯克“Tomka”化学战学校的德方人员
除了利用苏联境内的设施培训两国军事人员,还有一些红军军官到德国接受培训或者实习。在德国帮助下红军建立了参谋机构,1925—1928年担任副国防人民委员兼红军总参谋长的正是积极倡导红军改革、主张红军正规化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而正规化的一个重要内容便是参谋机构的设置和参谋人员的培训。魏玛德国海军还被允许使用苏联西北部濒临北冰洋的重要军港摩尔曼斯克。1940年纳粹德国进攻挪威,还有部分军舰是从那里起航的。
作为回报,德国帮助苏联实现其工业(主要是重工业)现代化,苏联许多骨干工厂都使用了德国技术和设备,例如“二战”期间成为苏联坦克主要生产工厂的列宁格勒布尔什维克工厂和研制了最著名T-34坦克的乌克兰哈尔科夫机车厂。还有许多苏联工程技术人员和科学家到德国学习或者实习,这些人大多成为苏联相关领域的骨干。一个典型例子是1939—1940年担任苏联造船工业部部长、1940年以后长期担任苏联黑色冶金工业部部长、1949—1956年担任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的伊凡·捷沃相(1902—1958)。1929年,大学毕业两年刚29岁的捷沃相被派往德国埃森克虏伯工厂实习,回国后担任一家大型工厂的总工程师。
法国到1924年10月28日才与苏联建交。英国与苏联建交在1924年2月,但1927年5月26日断交,1929年10月3日重又建交。美国与苏联建交更迟至1933年11月16日。这样,在一段不算太短的时间里与苏联交往最多的西方大国便是魏玛德国,而这种交往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是“互利双赢”。魏玛德国步履踉跄地走过14年,但也不无“亮点”,那就是一支训练有素而且不受政府频繁更迭影响的军队,纳粹上台后能够迅速使其军事力量在欧洲称雄、称霸,这个基础至关重要。当然这也为日后纳粹德国侵略苏联种下了祸根,但那些合作同样也为苏联工业、尤其是重工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对苏联红军正规化建设起了一定作用(如果没有对图哈切夫斯基等苏军将领的“清洗”,当更明显)。苏联能够取得卫国战争最后胜利,这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