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6/11页)

于曼丽一看,顿时嗔怪道:“好啊,你骂我是母老虎。”说着,上手就要打。

明台就势一躲,开怀大笑道:“好形象。”

顷刻间,空间见方的商店里净是两人打闹的声音和背影。

饭桌上,明镜专注地看着书信,眼神时不时地看一下正在看报纸的阿诚。明楼走到餐桌前,阿诚看到他走过来,递上报纸道:“大哥,今天的《庸报》。”

明楼一边看报纸,一边漫不经心地读道:“汪主席的‘和平大业’是赢得这场战争的唯一法宝……”

“谁这么讨厌?”阿诚低着头,边喝粥边说道。

“我。”明楼把报纸折起来,对明镜说道,“《庸报》主编胡先生亲自登门请我给他们报社写的一篇社论。”

阿诚一边吃饭一边道:“不务正业。”

明镜笑而不语。

明楼一怔对明镜说道:“嗨,咱们家孩子脾气见长啊,姐,您不管管?”

“我可管不了。”明镜道,“孩子们都快成精了。”

“那是。”

明镜笑了笑,环视了一下房间说道:“快过年了,我们也该准备准备,家里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明楼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明台回家过年吗?”

“前天他发了封电报回来,说是留在港大过年了。”明镜叹了口气,“兵荒马乱的,我也没打算让他来回奔波。”

“好的。”明楼说,“在学校里还可以多准备一下功课,下学年我想让他继续参加巴黎大学的研究生考试。”

明镜点点头,随后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阿诚。明楼会意道:“阿诚,吃完了,去准备一下车。”

阿诚应声,赶紧吃完起身走出了餐厅。

见阿诚走出房子,明楼才向明镜问道:“什么事?”

虽然阿诚已经离开,明镜还是低沉着声音说道:“桂姨来信了,说乡下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她想回明家?”

明镜点点头。

“您的意思?”

“她毕竟在明家做了十年的工。”明镜刻意压低了声音,“你看,你能不能替我劝劝阿诚?桂姨也算是他名义上的养母。”

“我看没戏。”明楼补充道,“阿诚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

明镜想想:“当我没说,吃饭吧。”

明楼微笑,若有所思愣了一会儿,继续进餐。

1940年2月7日,农历一年岁末的最后一个寒宵。

黄昏刚过,一排排街灯照影,昏黄的灯光与天光交织在一处,天上不时绽放着五彩烟火,天光斑斓地投射到街面上,满大街的虚假繁荣。

穿和服的日本女人们举着小日本旗在街面上行走,一群麻木的中国人在膏药旗下庆祝新年。花灯挂满了树梢,红色的彩带扎在沿街铺面的屋檐下,天空飘着雪花,看着满天凭风升降的雪花,郭骑云步履匆匆在街上穿梭而过。

郭骑云推门走进一家西餐厅,在预订好的餐位坐下。服务生端了一杯柠檬水上来,问:“先生,您几时点菜?”

郭骑云看看表:“等我朋友到了再点。”说着,顺手把礼帽搁在餐桌边上。

“好的,先生。”

郭骑云喝着柠檬水,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各色人等以及出入宾客。一名衣着光鲜的男子从他身后走过来,明台径直坐到他的对面。

“郭副官,新年快乐。”明台笑道。

郭骑云倒是有几分拘谨:“组长。”

明台不答话,挥手叫来服务生点餐。

明台不仅穿着豪华,菜点得也铺张,举止轻浮,一派纨绔子弟的形象。郭骑云看到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根本吃不下:“组长……”

“在外面叫我明少就行。”明台拿着银色的餐具说,“一边吃,一边谈,别愣着。”说着自己先吃上了且吃得津津有味。

居然公开让下属叫他“明少”,郭骑云一口气堵在胸口,把刀叉拿起来,扔到餐盘上,“咣当”一声,算是公开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