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5/13页)

服务生痛得一阵痉挛,突然抽搐起来。不等郭骑云反应过来,已经是口吐白沫,两眼翻白,毒发而亡。

“他牙齿里藏了毒药。”郭骑云一脸严峻,随即把手中的毒酒一股脑地倾泻在服务生的尸体上。红酒顺着服务生的脸颊往下流,像极了一摊污血,染红了整张脸。

郭骑云绷着一张脸,走回贵宾舱,低声附耳在王天风跟前说了些什么,王天风点点头。明台只略微听到一句:“他已经上路了。”

说完,郭骑云直起身,对明台问道:“你怎么知道酒里有毒的?”

“你的眼神是在审问吗?”明台用挑衅般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打算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郭骑云的脸色刹时变得铁青。

王天风大笑道:“骑云,这位小兄弟毕竟救了我的命,对我的救命恩人,你要略为迁就一下。”

郭骑云低下头:“是,老师。”

王天风示意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和颜悦色地对明台说道:“我呢,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明台见他大有礼贤下士、推心置腹之态,于是很诚恳地说:“您请讲。”

“你是一个有‘个性’且有‘悟性’的人,你张扬极致的背后隐藏着忧世拯民、奋进求成之心。”王天风边说着,手指边有节奏地敲着那一本《西印度毁灭述略》,“卢沟桥一声炮响,我们的民族陷入战乱和离乱中,生当乱世,兄有才华,为什么不把深藏在内心的呐喊和忧愁化为实际行动呢?”

明台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应对道:“经济也可以济世。”

“国家的基石已毁,你为谁去搞经济?夕阳垂地,大河血流,抗日无分楚河汉界。你的本领可以化为经济济世以外的抱负。”王天风继续说道,“原则上,看你自己是愿意做一个芸芸众生里披了保护色的‘逃兵’,还是做一个看不见战线里孤军奋战的勇士?”

听到王天风的话,明台顿时了悟,猜测到眼前的这几个人是间谍,是为国家、为政府工作的特工。可是他们的身份并没有令明台畏惧,反而竟有些心动了,他开始犹豫起来:“可是,我能力有限。”

“你说到了能力。”王天风听出了明台的犹豫,顺势问道,“好,我问你,你怎么看出我的酒中有毒的?”

明台莞尔一笑:“很简单,那瓶红酒是开过的,我无意中闻到服务生手指上沾染的红酒香气。”

“他一直在倒酒,沾染上酒香,无可厚非。”

“他给您倒的是‘法国之吻’,这酒香气很特别,清香、淡雅。他餐车上有红酒他不拿,却开了餐车柜特意替您拿了一瓶出来。而且,他倒酒很麻利,是特意训练过,而不是优雅、长期为客人服务的那种。”

王天风追问:“就这些?”

“他为您倒酒的时候,手指在颤抖。”

“所以你判断他下毒?”

“我没判断,我只是觉得有异常。”明台说道,“所以试着让他自己先喝一口。”

王天风欣慰地笑笑:“毫厘间发之辨,这就是你的能力。”

听到王天风对自己的评断,明台感到有一股血液正在冲击自己的脉搏,可是话到嘴边说出来的却是婉拒之词:“我怕自己做不来。”

“你不是不能做,也不是不宜做,而是不肯做。”王天风的口气忽然变得沉重,“事实上,你已经做了。”

明台知道他指的是那具应该还冒着血气的刺客尸体。

“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兄弟。你愿意跟着大哥走吗?”

面对王天风的邀请,明台有点冲动了。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拒绝道:“我不会跟你走的。”

王天风愣住,他自认自己稳稳地把住了这个热血青年的脉,却不承想会被他拒绝。

“我,我要去上学。”在明台的心底居然有了一丝抱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