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燃烧的冲绳(第74/92页)
于是,只好每天眼巴巴地看着自杀机击沉舰艇,一筹莫展。总有一天,也会轮到“新墨西哥”号头上。
这一天终于来了。
五月十二日黄昏,“新墨西哥”号打了一天炮,重新装满了弹药,驶向它的夜间锚地。整整一天,神风机都没有光顾,水兵们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突然,有两架神风机贴着海平面,从落山的太阳方向扑向“新墨西哥”号。“新墨西哥”号打掉了一架,另一架却从舰尾方向滑向舰桥。人们还来不及喊出来,它就轰然撞中,浓烟烈火冲天,美国水兵死伤累累。
斯普鲁恩斯上将又躲过了这回劫难。他的住舱恰恰在前面,同被炸毁的舱室仅隔两条走廊。等人们提心吊胆地去抢救海军上将的时候,他却镇定自若地在指挥损管队员用水管灭火。
他又重复了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号上的命令:检查军舰损坏;搜索敌机密码本。
虽然没找到密码本,却发现日机空袭的秘密。原来日机每天早晨都来侦察照像。“新墨西哥”号竟然每天停泊在原地,使敌人很容易就确定了它的位置。虽然全舰队都遵守了施放烟幕的命令,但敌机根据“有烟就有船”的普通道理仍然能找到舰队。
“他们不使用空投鱼雷真可惜,否则,往烟幕中一投,准保能有收获。”上将还有雅兴来开玩笑。
夜间也远不是安全的。说来也巧,冲绳白天下雨,夜里晴天。整个舰队沐浴在银灰色的月光下,一清二楚。在给妻子玛格丽特的信中,上将痛苦地写道:“当你和最心爱的姑娘在月下散步的时候,月华的确充满了诗意。但冲绳的月夜令人厌恶,它为神风机摆好舞台,打亮了灯光。”
他居然有雅兴连篇累牍地给太太写信。信中对冲绳赞颂备至。尽管战火熊熊燃烧,他仍然认为:“它是一个秀丽而富饶的海岛,自然美和人工美熔于一炉,土地精耕细作,初夏的果实累累。梯田层叠,岛民朴实温顺。这种质朴显然是受了中国文化的影响。”
他谈吐自若,在官兵面前一反少言寡语的常态,一连串地开玩笑。他听说第三两栖军军长罗伊·盖格少将患了腮腺炎。虽然是芝麻大的小病,他也派出自己的随身医生前往治疗。盖格腮帮子肿得吐字不清,斯普鲁恩斯上将就送给他一包绣花手巾和安全三角巾。盖格感动地回话:
“我将把它们当成我珍贵的私人收藏品,它们是我的战旗和勋章。”
斯普鲁恩斯在冲绳海战中显示了真正的大将风度。美国水兵在神风机攻击下,死伤枕藉,哭声惊天,大批船舰沉没海底。统计表明,伤亡数字已经超过美国海军历史上损失最惨重的战役,比如偷袭珍珠港。可是,只要斯普鲁恩斯上将同他们呆在一起除了发发牢骚,谁又有什么话好讲呢。
人的神经紧张总是有限度的。
尼米兹和金都了解这个限度,因为他们都是海军军人。他们决定让哈尔西上将来接替斯普鲁恩斯上将,让“公牛”去换雷蒙德。
五月二十六日,正值日本第八次“菊水”特攻的高潮,威廉·哈尔西上将乘旗舰“密苏里”号,从菲律宾赶赴冲绳。除了司令官更换外,希尔和麦克康也将换下米切尔和特纳,让他们这套两栖战三驾马车更好地研究“奥林匹克”作战。
海上交接班的情景是非常生动感人的。
几百艘战舰怒吼着,向空中喷吐着火焰,五彩滨纷的识别弹在鸽灰色的云层中绽放,仿佛七月六日的焰火。在这片雄壮的背景中,两位最著名的海上老军人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