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燃烧的冲绳(第53/92页)

惠特尼上校和奥勃莱恩上校紧紧拥抱在一起,紧得几乎勒断对方的肋骨。自从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分手以后,他们就一直没见过面。’

瘦小的奥勃莱恩和当年在隆加岬的时候一样,军装上沾满了泥浆,鼻子上贴着橡皮膏,蓬头垢面,眼睛里布满血丝,胡子也很久没刮了。

记得惠特尼初登瓜岛的时候干干净净,这回在冲绳可大不如前了。军装被撕成条条,膝盖、臂肘的地方全烂了。一块迫击炮弹片打入他的右腿,和塔拉瓦负伤的那条脚正好对称。惠特尼人显得更瘦了,脸上的伤疤更突出了。但是他仍然生气勃勃,眼睛放射着热烈的光彩。

惠特尼和奥勃莱恩在冲绳相遇,代表了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太平洋上经历的艰苦而豪迈的里程。陆战队的战斗和其他军兵种的战斗汇和在一起,赢得了这场世界大战。作为这种团结的象征,在罗斯福海德公园葬礼中,棺木的四周围着四堵方正的人墙:西点军校学员、士兵、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他们系的绶带上分别写着:卡西诺(在意大利)、波斯湾、所罗门槽海、诺曼底、莱特湾、迈泽兹·埃尔·巴布(在突尼斯中部)、中途岛、普洛耶什蒂、琉黄岛和“驼峰”(指飞越喜马拉雅山脉向中国战区的空运)。

他们中间少了一个人,他应该佩带写着“冲绳”的绶带。

冲绳还没有打下来,而且胜利遥遥无期。

惠特尼上校和奥勃莱恩上校没有时间叙家常,他们只好匆匆说几句,拍拍肩膀,互相在地图上划出自己战线的范围,不到五分钟就分手了。冲绳南方战线风雨如晦,局势恶化,谁都不敢抱乐观情绪。第七步兵师伤亡三分之一以后,暂时撤出战线。它空出来的位置迫使第二十七师东移。在二十七师的战线上,一下子投入了两个精锐的海军陆战师:一师和六师。现在,不存在谁打仗谁休整了。一切行动的目的,就是攻下整个冲绳岛。

面对着美军的日军防线,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共长十公里,大部分都是海拔标高不大的小山丘,上面长满了松树、丝柏、杉树、灌木和蒿草,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防御工事。实际上,山丘下面地道纵横、盖沟交错、有的坑道深达二三十米,任何炮弹也揭不开它的顶盖。日军已经摸熟了美军的战术,他们修了良好的防炮洞,毫不在乎美军铺天盖地的炮击。由于双方距离太近,舰炮也发挥不出威力来。等美军发起冲锋,隐蔽在坑道中的各种口径火炮都推出来,按事先精确测定的距离实施毁灭性的射击,往往把阵地前沿打成一片火海。每次攻击几乎都重复同一个步骤,美军的炮火伤不着敌人,敌人的炮火却屠杀着美国士兵。

因为日军躲在地面下,躲在用了一年多时间修筑好的坑道工事里。美军在地面上,刚刚踏上一块陌生的海岛。

日军第三十二军在防线上部署了两个师。东边是二十四师团,中间是六十二师团,西边为四十四混成旅,都是清一色的关东军部队。冲绳岛上的日军大炮多得出奇,远远超出了一个军的拥有量。日军沉着冷静,恪守唯一的战术原则:

尽可能地迫使美军大出血。

惠特尼团队进攻的目标是大名高地。在牧港和那霸之间有一条安谢河,安谢河弯曲最多的一段峡谷叫大名峡谷,在峡谷的北岸有一片森林茂密的高原——大名高地。由于日军的固守,二十七步兵师的一个团伤亡惨重,不得不认输,把阵地交给了惠特尼上校。由于陆战六师的二十二团团长在八重岳战斗中负了重伤,惠特尼已经负起了二十二团的指挥责任。

惠特尼的指挥车在泥泞的便道上开赴火线。一路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美军坦克,缺了轮子的日本山炮、青石砌成的龟甲墓。遍地泥水,有的尸体来不及掩埋,在水洼中泡得又肿又涨。日本人没有打炮,山丘上看不到任何活的东西。惠特尼在泥水中匍匐前进,用一架很大的炮兵望远镜一寸一寸地搜索敌人阵地,结果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干和密密麻麻的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