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燃烧的冲绳(第31/92页)
他立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攻占机场。天色迟暮,按陆战队原则,本该就地构筑防御阵地,准备反击日军的夜袭。但奥勃莱恩随机应变,决心抢下悬赏的“大奖。”
他的指挥车开上台地,距机场仅四百码。一团官兵发起了一次冲锋,打到了机场边缘。日军主力仍然躲在云里雾中,难道这么重要的战略目标就轻易拱手送人吗?美军陆基飞机一旦使用了读谷的跑道,冲绳海域的制空权就定属美军无疑了。日本司令宫难道连这点儿常识也没有吗?
一位叫杰克的连长向他报告:
“机场已经占领,破坏轻微,敌军几乎没有抵抗。噢,根本找不到敌人。鬼知道他们藏到哪里去了。”杰克一摊手,他的钢盔压在额角上,系带绷着下巴,丝毫没有松懈战斗意志的样子,但却一脸困惑的表情。
“转入防御。”奥勃莱恩仅仅说了一句。他也搞不清敌人玩的什么鬼花招。不流血登陆,象一次常规演习。轻松地占领主要目标,是恶兆呢?还是吉兆?
一群惊惶失措、战战兢兢的冲绳老百姓被美军押过来了,全是老头儿和老妇。他叫语言军官用日语和冲绳的部族语问了半天,什么也没弄明白,反而越来越糊涂。这群老弱妇孺有的摇头,有的说日军在岛南,有的说在岛北,莫衷一是。
枪声零落,间或有几声炮,都是美军打的,某些村庄和建筑被怀疑有敌军,结果徒然浪费了炮弹。海滩外面提供火力支援的舰艇询问是否要求帮助,奥勃莱恩大声喊:“没有目标,一开炮就伤了自己人”。
巨大的读谷机场和它周围几处险要阵地均落入陆战一师手里。进展之神速,令人难以置信。魂萦梦牵的冲绳,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团队进入了夜间防御工事。
奥勃莱恩打开罐头啤酒,勤务兵给他递上熏肉、香肠和面包。几个参谋围拢过来,说笑着共进晚餐。大家都奇怪日本人为什么不抵抗,本来每个人都做了流血的准备。
“我想,日本人准备投降了吧?听说 B-29把他们烧得很惨。”一个象拳击冠军似的强壮中尉说:“他们也许死腻了。”
“恰恰相反。”一个叫墨菲的少校接上去。他文质彬彬,象一个名律师:“我看他们准是换了新招数,日本人没有死的概念。唯一的办法是把他们杀光。”
奥勃莱恩没有加入谈话,他搅尽脑汁在回忆军事史上是否曾经发生过这类情况。他点上一支烟,神情阴郁,独自大口大口地吃着食物,闷头想着《圣经》中大卫王的战斗故事。他想到克劳塞维茨和约米尼这些大师们的论述。所有的战争都不能用一个模式去套,战争象疾风流水一样变幻无常。马尔巴罗公爵伟大之处,就在于他总使敌人感到他神秘莫测。美国人准备流血,却没有流血,企图厮杀,却无人与之厮杀。虽然占了便宜,精神上却放松了警惕,紧张感象冰雪一样在融化,一且融化,就很难再冻硬。如同一个人准备去死,他就无所畏惧。可是他死里逃生,再让他去死,他就打算着再次逃生。
日本人一定会让美国人流够血的,他得出结论。守卫冲绳的是日军第三十二军牛岛满中将和参谋长长勇中将。他们不会是等闲之辈,越接近日本,反抗就越激烈,这是一条真理。
夜里有月光。陆战一师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奥勃莱恩却认定今夜日军决不会发动夜袭。他乘上一辆谢尔曼坦克,想返回滩头。他在无线电上同师长瓦尔少将交换了一下意见。瓦尔少将认为要抓住全师主力,留待关键时刻使用,他准备组织大规模的分队侦察,等搞清了敌人主力,再投入决战。这种战术固然不符合两栖战战术,然而冲绳是一个大岛,陆军的战术也可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