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回来了!”(第61/68页)
仁牙因航渡中,神风机活动猖獗,四十余艘美军舰艇被撞沉撞毁,包括护航航空母舰“奥马奈湾”号。在殊死的海空大搏斗中,麦克阿瑟一直站在“波依斯”号的后甲板上,内行地观战。日本潜艇部队也十分活跃,“将军”亲眼看到两枚鱼雷溅沫而来,直扑他的座舰,被舰长机灵地避开了。后来,施放鱼雷进行攻击的日本潜艇被美国驱逐舰用深水炸弹炸沉。一架神风机向“波依斯”撞来,当时麦克阿瑟已经返回他的船舱。甲板上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连最勇敢的军人都吓白了脸。不知为何,那位自杀飞行员在最后三秒钟的距离上改变了航向,撞到“波依斯”旁边的一艘军舰上,巨大的爆炸摇撼着“波依斯”号,好险!而当埃凯尔伯格医生打开舱门去看麦克阿瑟的时候,他却四肢伸展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埃凯尔伯格给他作了检查:呼吸每分钟十六下,脉搏七十二次。他根本不可能是做戏。神风机的吼声使每个人都魂飞魄散。医生问“将军”为何能如此镇静?麦克阿瑟说:
“我看到所有的战斗都按我预期的那样发展,我想打一个旽儿。”
仁牙因湾的日出是迷人的。当磅礴的朝阳从吕宋的苍茫大地上跃出,黛色的天边一下子消隐了,那银灰色的亮带迅速向左右和上方扩散,吕宋岛上隐没在昏暗中的莽林、村舍、沙岸、海堤、小船魔术般地变出来,使麦克阿瑟大为感动。他告诉身边的人:“我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这幅情景。看到它,又勾起了我对我们家族往事的怀念。那么伤感,那么哀凉,那么寂寞,又是那么缠绵。”
一月九日,在台风季节中出现了一个惊人的晴天,连美军都认为是上帝对自己的偏袒,多少有些迷信的菲律宾人认定是出现了奇迹。上千的登陆艇一下子冲向海滩,从东边的圣非比安到西边的仁牙因城。美军天势人势,全都占尽,登陆以后,日军的抵抗轻微。克鲁格所辖的第十四军和第一军平行登陆后,迅速往纵深穿插,D日当天,就占领了比预计大五倍的地盘,而全部损失不到一百人。美军从上到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麦克阿瑟按惯例乘一艘“希金斯”小艇抢滩。他喜欢亲自涉水。其实,金凯德的“海蜂”们已经修好了一个小码头,“将军”的艇完全可以靠岸,但他说:“不,我不想在那里上陆。” 他的小艇绕过了离他几码远的栈桥,在一片平坦的沙岸边冲滩。绞链放下来,“将军”和他的随从们涉水踏上了仁牙因湾。他要的就是让仁牙因的盐水浸湿他的足踝。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带着自我标榜。
这一回他已经不象在莱特湾那么激动了。但声明总是要宣布的。这个声明当他还坐在巴尔克利的PT-41号鱼雷艇上时就打了腹稿:
解放菲律宾和控制西南太平洋的决定性战役打响了。麦克阿瑟将军本人亲临前线并和他的攻击部队同时登陆。
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淌淌水而已。当天他就返回“波依斯”号,或许他还没忘记培克洛班的普莱斯旅馆的命运。直到一月十三日,麦克阿瑟才将他的机动司令部移到圣巴巴拉的一所中学里。
圣巴巴拉在仁牙因以东十二英里,是一个小镇子,本地名叫达古番。等麦克阿瑟真正住在干燥土地上的房间里,日本人的飞机,无论是常规飞机还是自杀飞机,都从吕宋的天空中消失了。日本海军第四和第五航空舰队和空四军的全部飞机,在美军“大蓝毯”攻势和“神风特攻”中,已经被摧毁和消耗殆尽。大西泷治郎中将和福留繁中将,把他们的部下全部送上一去不返的航程以后,自己却悄悄飞离变成囚笼的吕宋岛,到台湾的台南机场重新组队。一月八日,在大西和福留出逃当天,全吕宋只剩下四十七架飞机和九十四名飞行员。一月十三日上午,自杀机利用云层进行了一次成功的攻击,撞毁了一艘美国航空母舰“萨拉毛阿”号。这是神风特攻队的回光返照。到一月十五日,吕宋岛上只剩十架能上天的飞机了,日本空军被踢出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