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回来了!”(第47/68页)

“是,先生,我去去就来。”

马休跑走了。克拉凯气得直跺脚。他环顾四周,别的飞行员也在帮地勤偷零件。他幡然醒悟:这不正是美国人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吗!他们首先想的是飞行,而不是借机会赖在地面上。他心里热呼呼的。

马休回来了,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油渍帆布袋。他气喘吁吁地说:“我还有点儿存货。仗又不会一天就打完。少校,您这帮完了还有下一帮,我留了一手。”他咧嘴一笑,利落地安装仪表。

“我说先生。”他谈兴还真浓。“战后我开个修汽车钱,准能赚大钱。我还到日本自杀机的残骸上去拆过仪表。呸!日本人的仪表真他妈次,游丝全锈了,连油也不上,焊锡里掺的铅太多,一震就掉,根本用不成。嗅,这活完了,先生您检查一下。我这就给您挂副油箱,机枪和机炮的子弹都装好了。”

克拉凯跨入座舱。试了试操纵杆,他让马休去看看副翼和方向舵。一切正常。他点燃了莱特引擎。马休说得不错,引擎啪啪响,象一辆老掉牙的二十年代雪弗莱车,汽油糟透了。各种仪表都动起来,他也弄不清它们究竟准不准,一个用竹子搭起来的临时指挥塔发出了起飞的信号,吉普车把克拉凯的P-38拖到跑道上。马休坐在吉普后座上,大声说:

“Cave ne cadas!”(拉丁文:小心跌跤!)

这混血机械师还懂点儿风雅。

克拉凯点点头,向他挥挥手。

马休不见了。P-38在高低不平的钢板跑道上冲刺。跑道象亨德森机场的一样,仿佛是被十几个胡闹的男踩坏了的席梦思床。

克拉凯一拉杆,双机身的F-38吼叫着,穿过积雨云幔帐,跃入空中。

他这才开始穿飞行服,挂伞包,把耳机插头对上插口。

“喂,这里是西班牙人一,西班牙人一呼叫圣约瑟。”

天空又属于他了。

9

吕宋岛上覆盖着大团大团乌云。云层厚两千米,云底高约五百米。飞机在云层中剧烈地颠簸,能见度不超过一百米,稍不注意,就会失去互相间的联系。

高度表和磁罗经都是马休胡乱拼凑的,克拉凯对它们将信将疑。他是头一次越过“肯尼线”,对吕宋岛的地形地貌完全生疏,即便他飞过这一带,由于云层遮盖,也无法分辩。

他打开电台,想听听民都洛地面指挥的引导。

“民都洛叫西班牙人一,仁牙因湾的美国舰队遭到大量自杀飞机的攻击。务必封锁吕宋各机场,西班牙人一前往巴坦加斯。”

“西班牙人一明白。”

天!巴坦加斯机场在哪里?

克拉凯打开航空地图,找到了巴坦加斯。现在,他要确定一下自己的方位。他必须降到云层下面,找到参考的地形地貌。这样干要冒风险,马尼拉平原的北部、东部和西部都是丘陵和山地,掠地飞行可开不得玩笑。

克拉凯少校从无线电中呼叫了队友,然后小心地降低高度。啊,飞机冲出了云层,他看到了纵横交织的水田、树林、山丘和星罗棋布的居民点。噢!一个美丽的湖。

那湖美极了,又大又明澈。湖上散布着菲律宾式的独木舟。它们轻巧、灵活,带着东方历史的遗风,同美洲印第安人的独木舟迥然不同。

他打开地图,找到这个大湖,它叫内湖。他从内湖往南飞,又看见一个小点儿的湖,它一定是塔尔湖。他沿着塔尔湖的湖心岛向西飞行,终于找到了地图上的达吉达镇。现在,一切都弄清楚了。他呼叫了队友,向左盘旋,一直东飞。他发现了一条很粗的黑线,菲律宾唯一的一条窄轨铁路。这条铁路从仁牙因镇起,经马尼拉直到巴坦加斯,顺路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