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徘徊(第9/27页)

“谢谢,很安全。将军,巴布亚前线有什么好消息吗?”

他们很快就互相熟悉了。陆军上将对海军中将说:“您在瓜达尔卡纳尔指挥得真捧,打得日本鬼子(这个词还是首先由麦克阿瑟在菲律宾叫响的)灵魂出窍。”

海军中将也适时地恭维:“俾斯麦海战的意义无论怎么说都不为过。国会给您第三次荣誉奖章,英国政府给您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完全应该。”

他们热烈地谈起来,谈海洋、谈军舰,谈天空和飞机,谈日本人的装备和士气,谈未来的反攻计划。最后,麦克阿瑟干脆把哈尔西拉到他的作战室里。“将军”拉开大帷幕,露出画满了红蓝线的西南太平洋海图,同哈尔西互相讨论起来。

午餐以后,他们休息了一小会儿。麦克阿瑟讲起他在菲律宾有趣的故事;哈尔西也讲了自己如何在五十二岁的“高龄”,扎入加州的帕萨科拉海军航空兵基地亲自学驾驶舰载飞机。道格提起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在巴辛格将军留下的“彩虹”师的战斗轶事;哈尔西说那时他在“丹康”号驱逐舰上身为海军少校,在爱尔兰岛水域挖空心思寻歼德国潜艇。上将聊起巴丹,中将扯到他指挥“大黄蜂”号和“企业”号载着杜立特中校空袭东京。高个子将军说巴布亚;矮点儿的将军讲所罗门……他们谈得那样高兴,那样热烈,那样投机,那样认真。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从新英格兰山脉起伏的峰峦上跌下去了。麦克阿瑟大摆宴席,招待贵宾。他非常喜欢哈尔西的直爽和勇猛。他把哈尔西比做是保尔·琼斯[11]、大卫·法拉古特[12]和乔治·杜威[13]类勇冠全军的海上英雄。

宾主入座以后,他们发现彼此尽管过去从不相识,却原来已经相当熟悉、相当了解,甚至还有微妙的默契,仿佛他们多年前就是互相熟识的老朋友似的。的确,麦克阿瑟与哈尔西在气质、脾气、为人等许多方面是颇为相似的:同样勇敢,同样追求荣誉,同样喜欢接见记者,同样不畏征途中的艰险,甚至爱喝同样牌子的酒,抽同样牌子的烟。麦克是陆上的威廉,哈尔西是海上的道格拉斯。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哈尔西建议麦克阿瑟向伊里安岛的西部进攻,由他来收拾新乔治亚、布干维尔等槽海两侧的岛屿,而不去管把他们两人分开的东经139度线。

这项建议正中麦克阿瑟的下怀。他本来就准备沿着伊里安的北岸向西打回菲律宾。他大方地将布干维尔送给哈尔西,条件是陆军登陆的时候,海军能帮一把手。

威士忌喝得差不多了,阿周做得美味的中国式大菜也吃了不少了,互相问的恭维和吹捧也应该适可而止了。麦克阿瑟站起来,举起两杯名贵的拿破仑牌白兰地酒,亲自端到哈尔西面前,神态认真而庄严,犹如在圣坛前的起誓。

“威廉·哈尔西将军,”他缓慢地一字一板地说:“If you Come with me,I'11 make you a great man than Nelson ever dreamed of being.”(如果您能跟着我,我会使您成为比纳尔逊还要伟大的人物,决不是空想。)”

哈尔西沉默着,他决非不动心。他有他自己的目标和追求。当然,他受到麦克阿瑟人格的感化。“我同他谈了五分钟,就感到我们好象是深交多年的老朋友了。我极难遇到他这样的人物:反应机敏,行动果决,给我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印象。”跟着道格,即使当个配角也很光荣。

麦克阿瑟不等待他的回答,又热烈地说下去:“所罗门战场——包括东经139度线以西的海面和岛屿,由您来具体指挥作战,我就算总负责的司令官好了。您要的陆军师,我尽量满足您,而我要的海上支援兵力,也拜托您慷慨相助。咱们俩人合起来干,在西太平洋上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咱们了。威廉,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