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药寮(第10/12页)
桑桑顺着父亲的手指,立即看到在一棵桑树的下面,一只野鸡蹲在地上,一只野鸡立在那里。都是雄鸡,颈很长,羽毛十分好看,在从桑叶缝隙里筛下的阳光下一闪一闪地亮,仿佛是两个稀罕的宝物藏在这幽暗的地方。桑桑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让桑桑觉得它马上就要跳出来了,他立即用手紧紧捂住嘴,两只眼睛则死死盯住桑树下的那两只野鸡。
桑乔仔细检查了猎枪,然后小声地对桑桑说:“我点一下头,然后你就大声地喊叫!”
桑桑困惑地望着父亲。
“必须把它们轰赶起来。翅膀大张开,才容易击中。”
桑桑似乎明白了,朝父亲点了点头,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一见到父亲点头,他就猛地朝空中一跳,大声叫喊起来:“嗷——嗷——”
两只野鸡一惊,立即扇动翅膀向空中飞去。野鸡的起飞,非常笨拙,加上桑树的稠密,它们好不容易才飞出桑林。
桑乔的枪口已经对准野鸡。
“爸,你快开枪呀!”
桑乔却没有开枪,只是将枪口紧紧地随着野鸡。
野鸡扇动着翅膀,已经飞到四五丈高的天空中。阳光下,五颜六色的羽毛闪闪发光,简直美丽极了。
桑乔说了一声“将耳朵捂上”,少顷,开枪了。
桑桑即使用双手捂住了耳朵,仍然觉得耳朵被枪声震麻了。他看到空中一片星星点点的火花,并飘起一缕蓝烟。随即,他看到两只野鸡在火花里一前一后地跌落下来。他朝它们猛跑过去。桑树下,他分别找到它们。然后,他一手抓了一只,朝父亲跑过来,大声叫着:“爸爸!爸爸!你看哪!”他朝父亲高高地举起那两只野鸡。
桑乔看到儿子那副高兴得几乎发狂的样子,抓着猎枪,两眼顿时湿润了……
7
打猎后大约一个星期,纸月走进桑桑家的院子。桑桑不在家。纸月把一个布包包交给桑桑母亲:“师娘,等桑桑回来,交给桑桑。”
桑桑的母亲打开布包,露出一个书包来。那书包上还绣了一朵好看的红莲。那红莲仿佛在活生生地开放着。
“书包是我妈做的,可结实了,能用很多年很多年。”纸月把“很多年很多年”重重地说着。
桑桑的母亲明白纸月的心意,心一热,眼角上就滚下泪珠来。她把纸月轻轻拢到怀里。桑桑的母亲最喜欢的女孩儿就是纸月。
纸月走了。但走出门时,她转过头来,又深情地看了一眼桑桑的母亲,并朝桑桑的母亲摇了摇手,然后才离去。
从外面回来的桑桑,在路上遇见了纸月。
桑桑永远改不了害羞的毛病。他低着头站在那儿。
纸月却一直看着桑桑。
当桑桑终于抬起头来时,他看到纸月不知为什么两眼汪满了泪水。
纸月走了。
桑桑觉得纸月有点异样,但他说不清楚她究竟是为什么。
第二天,纸月没有来上学。第三天、第四天,纸月仍然没有来上学。
第四天晚上,桑桑听到消息:纸月失踪了,与她同时失踪的还有浸月寺的慧思和尚。
不知为什么,桑桑听到这个消息时,并不感到事情有多么蹊跷。
板仓地方上的人,似乎也不觉得事情有多么蹊跷。他们居然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把这件事报告给上头,仿佛有一对父女,偶然地到板仓住了一些日子,现在不想再住了,终于回故乡去了。
过了些日子,桑桑对母亲说出去玩一会儿,却独自一人走到了浸月寺。
寺门关着。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寺庙的风铃,在风中寂寞地响着。
桑桑坐在台阶上,望着那条穿过林子的幽静小道。他想象着纸月独自一人走到寺庙来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他在心里认定了,纸月是常常从这条小道上走进寺院的。那时,她心中定是欢欢喜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