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亨利五世和阿金库尔 14131422(第13/15页)
英国人的重型火炮——其中一挺名叫“伦敦”,是忠诚的市民捐献的礼物——也没有起到比攻城隧道更具决定性的作用。法国守备军总是很快就用装满泥土的木桶堵住了城墙上的缺口。英军中开始流行痢疾,造成了很大减员。亨利五世给巴尔巴赞送信,要他服从查理六世的命令,还把查理六世带到营地里,但性情暴烈的巴尔巴赞回击说,自己虽忠诚于主君,但绝不会承认一个英国君主。最终,默伦粮草断绝,在被围困近18个星期后的11月8日被迫投降。亨利打算绞死巴尔巴赞,但这位加斯科尼人凭借骑士精神的法则逃过一死:因为他与国王面对面交战过,成为国王的“战友”,亨利五世就不能将他处死。亨利退而求其次,把他关进了铁笼子里。但亨利还是绞死了一批苏格兰士兵,理由很牵强:苏格兰国王是亨利的囚犯和理论上的盟友,这些士兵参与反对亨利的战争,就是背叛国王。“巴黎市民”记录道:英军在默伦期间四处搞破坏,把默伦城外20里格远的乡村都翻了个遍。
1420年9月1日,亨利五世、勃艮第公爵腓力和查理六世举行了一场入城式,正式进占巴黎,开启了英国对巴黎长达15年的统治。在街道两旁,巴黎市民们向查理六世的“真儿子”欢呼,教士们高唱赞美诗;同时,三级会议通过了《特鲁瓦协定》,最高法院(the Parlement)宣布法国王太子因“可怕而邪恶的罪行”不能继承王位。蒙斯特雷描述了亨利五世在卢浮宫里过圣诞节的盛大场面,与查理六世在圣波尔宫的凄惨宫廷形成强烈对比。这位老国王又疯又脏,穿得乱七八糟,“几乎没有人照管”,被所有人遗弃,只剩下一些年老体弱的仆人和几个低阶随从。查理六世的廷臣们全跑到卢浮宫去了。这是一个艰难的冬天,粮食非常短缺,价格飞涨,面包的价格是往常的两倍,普通巴黎市民饱受饥寒折磨。巴黎的垃圾场全是来这里翻捡食物的小孩的尸体。“巴黎市民”写道,人们开始吃连猪都不屑一顾的泔水,狼群游过塞纳河,把新埋葬的尸体挖出来吃掉。在苦难中,英国入侵者的傲慢尤其令人厌恶。一位名叫乔治·夏斯特兰的勃艮第编年史家叹息道,这些英国人让巴黎变成了一座新“伦敦”,“不仅是因为他们的语言,还因他们举止粗鲁、言行傲慢。英国人走路都高高抬着头,就像一头雄鹿……”勃艮第贵族尤其不喜欢亨利冰冷又傲慢的态度;亨利还指责过法兰西元帅让·德·里拉当,因为他竟敢在回话的时候抬头直视亨利。
不久之后,亨利把巴黎留给埃克塞特公爵和500名守备军,偕王后回鲁昂过主显节,顺便向诺曼底的三级会议要钱。到了1月底,他们到达加莱,启程回多佛。
亨利五世离开英格兰3年半,回来时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臣民的热烈欢迎,到处都在举办盛装游行,到处是葡萄酒喷泉。1421年2月23日,坎特伯雷大主教在威斯敏斯特修道院为凯瑟琳王后加冕。随后,国王与王后继续旅行,去往圣奥尔本斯、布里斯托,经赫里福德郡到什鲁斯伯里、考文垂和莱斯特。在北方,他们造访约克和林肯;在东昂格利亚,到过诺里奇和金斯林。这次旅行的真实目的是为战争筹集更多资金,特派员紧随其后,向教士、土地所有者、市议员举债,甚至还向村民和手工业者借钱。到5月初,他们总共筹集了3.8万英镑,其中2.2万英镑是由亨利的叔叔博福特主教提供的。议会当月在威斯敏斯特开会,讨论了英国臣民贫困窘迫的生活现状,但还是给亨利拨了更多的钱——普征“十五分之一”税,此外还对教士征收“什一税”。亨利一个子儿都不愿放过。第二年他去世的时候,为英国政府留下3万英镑赤字,另外还有2.5万英镑的欠债:这主要是因为战争的开销太大,而新占领地常常遭受劫掠,局势总是动荡不安,其收入无法抵销这些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