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理查二世:失落的和平 13801399(第3/6页)
德·拉波尔现在已经是萨福克伯爵了,但他仍没有充分认识到英国所面临的威胁。他允许冈特的约翰率一支远征军前往卡斯蒂利亚争夺王位,约翰声称自己的权利来自第二任妻子——“残忍的”佩德罗的女儿。冈特的约翰在1386年7月时离开英国,这简直就是疯狂之举,因为当时英国正面临14世纪初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入侵。3万多来自法国各地的军队聚集在斯鲁伊斯港——“入侵英国,攻击那些可恶的英国佬,他们在法国土地上犯下了那么多罪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让我们为那些死在他们手中的亲人朋友报仇!”法国人设置了特殊的补给站,集中了大量粮食、军械和马匹;他们甚至还分块制作了一个可拆卸的木制堡垒,有主楼、瞭望塔和防护墙,用于搭建桥头堡。为运输如此大量的兵力和物资,约1200艘柯克船、桨帆船和驳船聚集在斯鲁伊斯港。
当英国人意识到法军入侵的威胁时,他们被吓坏了。伦敦居民“像喝醉了一样疯狂”,在城外坚壁清野,而当时法国人甚至还没有登陆。许多人开始大肆挥霍,浪费了“数千英镑”,因为他们坚信英国一定会输。征兵官召集来的军队没有粮饷,在乡野间四处乱窜,大肆抢劫,以至于被禁止进入伦敦城外50英里以内的区域。许多北方来的军队一到南方就被解散并遣送回家,而法国人已近在咫尺。英格兰一片骚动。
不过,英国御前会议有个绝妙的防御计划。国王的舰队将守在泰晤士河里,等敌船被引诱深入内陆后就发起攻击,截断其退路。同时,散落在英国海岸线上的小股部队将在法国人到来前撤退至内陆,并在伦敦附近与主力部队会师。
由于勃艮第公爵腓力生病,法军的入侵计划推迟到了秋天。即将出征时,法国舰队的船长们却告诉最高指挥官,这个季节海上的天气很不稳定。“最强大可敬的领主老爷们:说实话,海上不太平,夜晚也太长、太黑、太冷、太湿、风太大了。我们的补给不够,也没有满月和有利的风向。此外,英国的海岸和港口都很危险,我们很多船只年久失修,很多船只则太小,容易被大船击沉。从9月29日至11月25日,海上的天气是最糟糕的。”于是,在1386年11月中旬,法国决定取消这次入侵。
毫无疑问,如果法国人成功登陆英格兰,他们在英格兰造成的破坏一定不会比英国人在法国造成的破坏少。一些历史学家指出,法军对待本国居民的方式跟英军对待他们的方式同样恶劣,这也表明中世纪晚期的法国并不是一个国家,而是许多个国家的集合。但同样有很多证据表明,所有地区的法国人都把战争的混乱无序、血腥屠杀归因于英国人;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匪兵中有不少法国人,全法国的人都把他们称为“英国人”。法国人极其痛恨英国人,以至于一些奇怪的传说也流传开来,例如,英国人都长着尾巴(这也许是因为威尔士步兵都把长刀挂在背后的腰带上)。
百年战争在英国民族主义崛起的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当英国人开始把法国人看作他们天然的猎物时,对法国人的仇恨和轻视情绪就逐渐滋长。尤斯塔歇·德尚④ 在一首诗里借一名英国士兵之口说:“法国无赖,你除了酗酒什么都不做。”正如法国人一样,英国人这种共同的仇恨超越了地区性认同和忠诚。
尽管如此,当时也有一些最伟大的英国思想家反对战争。受“罗拉德派”追捧的约翰·威克利夫⑤ 在《论君主的治理》一书中谴责所有战争,认为战争与上帝“爱邻人”的教导相违背。他还对“任何人都有权利称王称霸、并以此为目的大开杀戒”这一思想提出质疑。多明我会修士约翰·布罗姆亚德并不是异端分子,他在《传道士大全》一书中也对战争引起的堕落表示忧虑——贪婪、漠视生命、对道德法则毫无顾忌,这在那些拿不到军饷的队伍中尤其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