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智者”查理 13601380(第9/10页)

在这里必须强调一点,虽然每个人都抱着发财的愿望上战场,但并不是真的每个人都能在百年战争中发财。在富瓦伯爵位于奥尔泰的城堡里,“有一名55岁的加斯科尼扈从,是个名叫莫来翁的巴斯克人,擅长使用武器”。他同弗鲁瓦萨尔一起坐在火炉旁守夜,等待伯爵开始吃晚餐,他迫不及待地要向弗鲁瓦萨尔讲述他的故事。这位巴斯克人(Bascot,或许是“私生子”,即bastard一词的误读)是一个小贵族的私生子,只能靠当兵打仗养活自己。“我的第一场战役是在普瓦提埃,听从比什领主的号令,”巴斯克人说,“那天我抓获了3名俘虏,包括1名骑士和2名扈从,从他们身上赚了4000法郎。”后来他前往普鲁士与条顿骑士团一同作战,之后又回到法国剿灭扎克雷起义,随爱德华三世进攻兰斯。《布雷蒂尼和约》之后,他成为一支匪兵团的首领,与霍克伍德一同前往阿维农勒索教宗。后来,他在休·卡尔维利爵士手下在布列塔尼服役,在欧赖战役中抓捕俘虏——“我从中赚了2000法郎”,他还随黑太子去过西班牙。当英法战争再起时,他抓住获利良机,在阿尔比附近占据了一个城堡,对他来说“值10万法郎”(很有可能是靠从周边村庄敲诈钱财),但“我一直恪守规矩,做个好英国人,在有生之年都会如此”。不过,尽管这位巴斯克人到过许多地方,生活奢华,“就像一位大贵族一样”,他还是认为“损失与收获几乎一样多”,自己在有些时候相当贫困——“如此穷困潦倒”——甚至买不起一匹马。在经历了那么多场战役、抢夺了那么多战利品之后,他最终做了富瓦伯爵家的一名仆役。许多英国士兵也一定像他这样,未能如愿发财致富。

1378年,一名意大利人当选新任教宗,即乌尔班六世。宗座已于1369年从阿维农移回罗马,乌尔班决定进行较为激进的改革,消除法国在罗马教会内部的影响力。一部分枢机主教感觉受到威胁,宣布乌尔班的当选无效,另选出一名教宗,即克莱门七世。查理非常高兴,邀请克莱门在阿维农设立宗座。这就是绵延近半个世纪的西方教会“大分裂”。除法国外,只有苏格兰和那不勒斯人承认克莱门七世,大多数国家都保持中立。当然,英国人热烈支持乌尔班。在此之前,教宗在推动谈判与促进和平方面做出了巨大贡献,但现在再也没有一个国际性的机构来承担调停任务了。

查理五世此时病得更重,他痛苦的一生即将走到尽头。他在近一段时期内都没能取得什么胜利,感到心灰意冷,于是向英国人求和。他同意将多尔多涅河以南的阿基坦地区连同昂古莱姆一起割让给英国,还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英国国王理查二世;但乌尔班手下的一名枢机主教为年轻的英国国王安排了另一桩婚事,查理的努力宣告失败。此外,查理五世严酷的税收政策让法国人越来越不耐烦,但要打仗就必须花钱。在朗格多克已经发生了几起暴动,收税官被民众处死。虽然暴动都被镇压下去,但国王的意志已有所动摇,他取消了最重要的炉灶税,对战争至关重要的常规财政收入因此而大幅度削减。

英国人唯一的长处就是坚忍不拔。西部元帅阿伦德尔伯爵于1378年圣灵降临节袭击了阿夫勒尔,但遭到激烈抵抗,不得不匆忙撤回到自己的船上。同年,他和冈特的约翰围攻圣马洛,也没有取得什么战果。1380年7月,伯爵的弟弟、英格兰元帅约翰·阿伦德尔爵士率军突袭布列塔尼。这次卑鄙的袭击充分显示了英国人的残暴,以及他们对阿维农教宗的仇恨。约翰·阿伦德尔爵士的军队闯进了一座女修道院,强奸并折磨修女后,带走了其中一部分不幸的女人,好在接下来的旅程中继续享乐。然而,上帝似乎并不赞成对所谓“裂教”和“正统”的修女进行区分。在约翰爵士乘船回英格兰的路上,一场可怕的风暴将他的舰队掀翻,20艘船和1000名士兵沉入海底。只有休·卡尔维利爵士和其他7个人活了下来,被冲到了海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