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月至9月(第23/32页)

现在大家都可以前往穆山了。格察·帕贾斯维奇领队,载着阿莉、西西·维尔切克和我;史蒂芙·艾当莫维奇载着所有的小孩居中;第三辆车是雅各布·埃尔茨的,由卡皮斯坦驾驶。每辆车都载满各种稀奇古怪的行李,包括几袋面粉、米和一些罐头食物,全是帕贾斯维奇和艾当莫维奇家族从匈牙利大逃亡沿途搜集所得,而且奇迹似的全保存了下来。

驶过巴特奥塞时,居然瞧见迪基·埃尔茨。大家一阵惊喜,可惜他看起来一副茫然的可怜相;他说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返回他们在巴尔干半岛上的家!

本来一切顺利,后来卡皮斯坦突然不见了。我们等了好久,终于决定下车伸伸腿,这时他才出现,大家继续上路。开了六千米后,西西突然尖叫一声:她把她的皮包和装有维尔切克家族现金财产的盒子,忘在刚才停车的路边了!史蒂芙载着她开回去,到了休息地点,她们看见钱盒,却没找到皮包;便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路,赶上两位骑自行车的女人,其中一辆的龙头上正挂着西西的皮包。接下来的对话极不愉快,那个女人坚持要把皮包交给警方,后来总算放手,我们这才继续上路。

经过拉德施塔特后,接着进入陶恩隘口;那里下大雪,我们的车子被困住,动弹不得。西西和我只好下去推车,凌晨4点穿着制服做这件事实在不太舒服。这时一辆由两匹马拉的马车突然从转角出现,上面端坐着梅利·克芬许勒,身边堆满大小包袱,俨然一幅难民图画。她果然按照计划,驾着马车从维也纳一路逃来,现在朝她们家族在卡林西亚区的奥什—奥斯特维兹城堡前进。后来总算所有人都穿过了隘口,下到山边,于凌晨5点时抵达目的地。

穆山城堡原来是一座中世纪防御城堡,整个村庄都在堡内,让人感觉仿佛进入世界末日一般。我们吵醒了汉西的太太蕾妮,她赶忙替我们安排一切。西西和我共用一张四柱大床,明天我们将出去打听情况,开始计划下一步……

希特勒就在当天,4月30日,进入他柏林住处的地下室内自杀身亡。

几天后,西西·维尔切克和我返回格蒙登,一起进入公园对面的坎伯兰城堡医院内工作。但院内的工作环境极恶劣,我们俩几乎立刻同时感染严重的猩红热,原因是我们必须替自东欧撤退回来的数不清的士兵除虱,当然过度疲劳与营养不良亦使得病情更为严重。

我们躺在家里生病的同时,美军第三军团抵达格蒙登。对我们而言,战争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我没有写日记。所有留在德国与奥地利境内的人,在战后头几个月都置身于世界彻底瓦解的大混乱中,每个人都把全副精力集中在如何活命这件事上,其他的事全部拋诸脑后。对我个人来说,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渴望,便是我愿不计任何代价与分散世界各地的家人恢复联络。当时我没有任何一位家人的消息,忧心如焚,而且我知道他们也一定在替我担心。

——蜜丝注(1945年9月)

巴顿将军率领的美国第三军团于5月4日抵达格蒙登,翌日所有驻巴伐利亚的德军全部投降。四天之后,即5月8日,欧战正式结束。

西西·维切捷克(现为格察·安德拉西伯爵夫人)对于这一段蜜丝没有写日记的日子描述如下:有一天,一辆载着两位美国军官的吉普车开上柯尼金别墅。由于产业经理施塔拉克及施耐德小姐都不会讲英语,当时在公园对面坎伯兰医院工作的蜜丝便被唤来充当翻译。两位军官很明显地立刻对蜜丝产生极大的兴趣,他们声称苏军正迅速逼近,希望保护她,极力想说服她跟他们一起离开。蜜丝婉拒,表示不愿丢下我一个人。但他们表示过两天他们还会回来,同时禁止我们离开别墅。两天后,他们果真回来了,这一次催促我们俩都跟他们一起走,我们拒绝。他们再一次禁止我们离开,并威胁说我们会被枪杀。这时我们已明白苏军逼近的说法完全是托词,其实他们另怀鬼胎。幸好我们再也没有看到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