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7月19日至9月(第13/28页)
虽然,罗玛莉有时候狂热得近乎危险,但我的确佩服她的勇气和机智。
保罗到玛莉亚·格斯多夫家吃过点心后,坚持要去波茨坦一趟,让梅勒妮和戈特弗里德知道朋友们一定会支持到底。我们很晚才抵达,只有奥托和罗玛莉在家。我们坐了一个小时左右,才搭最后一班火车回城。一路上我觉得非常不舒服,好几次趁火车进站走到月台上呕吐,保罗极有耐性地陪在旁边。或许是我的身体终于开始对这几天紧张的情绪起了反应。
保罗给了我极大的支持,他一如往常,沉静且讲求实际。他说得没错,现在的情况是不可避免的结局,我们爱莫能助。兵变既然失败,所有涉案的人当然必须付出代价。这样反而给了纳粹一个大好机会,除去他们向来最痛恨又畏惧的人。
保罗现在总是随身带根手杖,那是他祖先梅特涅首相留下来的遗物。但保罗并不习惯用手杖,所以时常被绊倒。那根手杖看起来很轻,外面包着一层木质,其实是用铁做的,非常沉重,若掉到地上,就跟发射手枪一样响。我第一次听到时吓得跳了起来。保罗说若必要,他会用它。
另外一名参与密谋的关键人物崔斯考少将在兵变失败后自杀。死前留言:“我们都没有权利抱怨,无论是谁,参与了反抗活动就等于已破釜沉舟。然而一个男人真正的价值,正决定于他是否随时准备为自己的信仰牺牲。”
8月1日,星期二
保罗·梅特涅今早离开。现在他已知道一切,催促我赶快请医生建议的病假,去柯尼希斯瓦特和家人相聚。由于听说初次审判要等到三个星期后才开庭,我决定听他的话。
奥托·俾斯麦来玛莉亚·格斯多夫家午餐,他已用尽各种办法想帮助戈特弗里德,但直到目前为止,他和梅勒妮还没见到任何一位在台上的人。他们通过盖世太保送食物进去,却不知道他拿到了没有。亚历克斯·韦特送了一个皮箱进去给亚当·特罗特,我们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晚上我和珀西·弗雷在废墟见面,讨论各种逃亡的可能。罗玛莉·舍恩贝格一直想说服珀西替那些成功逃脱的人弄到瑞士签证。梅勒妮的姐姐,爱丽丝·霍约斯也从维也纳赶来,帮忙打听他们到底被关在哪个监狱里。
然后珀西载我去万湖。墨索里尼的大使安富索邀请奥托和我去他那里晚餐。只有安富索和他的新婚太太在家;她是个漂亮的匈牙利女孩,名叫内丽·塔斯纳蒂,有点像塔蒂阿娜,不过是金发。
之前我没有机会问奥托是否打算提戈特弗里德的事,但很快便看出来他不打算谈。其实我有点惊讶,因为他和安富索算是很好的朋友;不过,安富索也是在墨索里尼垮台之后,少数还对他效忠的意大利大使;我尊敬他这一点。吃过晚餐后,我们坐着聊天。安富索一直谈论“炸弹事件”,因为那件事刚发生过后,他便陪同墨索里尼去拉斯滕堡做官方访问。他说那天晚上希特勒是唯一还保持镇静的人,其他的随从仍显得十分混乱。安富索开玩笑说,一开始他自己也如坐针毡,因为他怕刺客是支持巴多格里奥的意大利人,后来听说是德国人自己干的,才大松一口气。他不断讲俏皮话;奥托和我努力装着一副满不在乎甚至还觉得好笑的样子。
我们很早便告辞。奥托自己开车,叫他的司机坐后座,然后用英语问我最近有没有见到罗玛莉,因为梅勒妮今天晚上也在波茨坦被捕了。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去官邸逮捕她;当时她还住在那里,因为戈特弗里德仍是名义上的地方首长。他们搜了房子,不过没搜花园;感谢上帝!幸好罗玛莉已搬去阿德隆旅馆。奥托相信下一个被逮捕的亲属一定会是她,他要我陪他去阿德隆,如果警方已在那里等候,我可以通知他留在弗利德利斯鲁的太太安·玛莉。回到旅馆时已过午夜,奥托小心检查过前厅和信箱,然后问工作人员有没有人找他;一切似乎还好!我们约好明天早上10点由我打电话给他,如果听说他出去了,就等于出了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