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3/5页)

在仍然赞成修改政体的人当中,有一些是真正的寡头派,他们想要的是革命本身,而不是为了争取波斯支持而发动革命。也有一些人的立场不是这么极端,但可能已经对充满弊病的激进民主制不抱希望,并且害怕民主制会犯下更多错误。他们也可能意识到国家需要开源节流,而这与现行体制(继续向官员和公共服务支付薪水)是不相符的。

但是,留在修改政体运动中的这两个群体都处于岌岌可危的位置。他们再也不能宣称自己的目标是获得波斯的支持。色拉西布洛斯脱离运动也一定会让他们的敌人逐渐认清他们的真实面目;色拉西布洛斯将会成为这些反对派的优秀领导人,因为他对运动内情很了解,也非常有才干。在得到波斯援助的希望完全破灭之后,仍然继续坚持改变政体的人会逐渐被视为民主制的敌人和潜在的僭主。但他们仍然决心保持运动的生命力,自掏腰包,并绝不向斯巴达屈服。

运动现在必须转入地下,变成一个密谋集团。他们明确了取得彻底胜利所需的三个目标:控制萨摩斯岛的海军基地;在帝国各地煽动寡头派革命;在雅典建立寡头制政权。于是,他们开始在萨摩斯岛争取重步兵和农民的支持,这些人不像舰队桨手那样热忱地支持激进民主制;他们还与岛上的“显贵要人”合谋在岛上建立寡头政权。

与此同时,派桑德带着曾参与提萨弗涅斯谈判的一半使团成员,乘船前往雅典,以便在帝国境内建立寡头政权。另外五名使者则分散到爱琴海各地,去做同样的事情,但在这一过程中遇到了麻烦。密谋者之一狄爱特雷菲斯将军起初成功推翻了萨索斯岛的民主制政权,建立了寡头统治。但不久之后,尽管雅典也建立了寡头统治,萨索斯寡头派却与其他流亡的寡头派联手,在岛上设防,抵御雅典人可能的进攻,并召来了科林斯将军提莫劳斯率领的一支舰队。萨索斯岛的寡头派不再需要雅典人强加给他们的“贵族统治”,因为他们可以与斯巴达人结盟,从而享有“自由”。

萨索斯岛事件支持了普律尼科司的论点,即用寡头制代替民主制未必能让各附庸国接受雅典的统治。修昔底德指出:“各城邦有了温和政府和自由之后,就自行其是,转为绝对的自由化,根本不管雅典所谓的寡头政权。”(8.64.5)

民主制被推翻

尽管经历了这次失望,派桑德仍然对自己的使命充满希望。在雅典,他征募的那些极端派贵族青年已经刺杀了一些民主派领导人,其中包括安德罗克利斯,他是当时受民众欢迎的主要政治家,寡头派杀他不仅因为他是擅长煽动民众的政客,还是为了取悦亚西比德。这些寡头派显然还不知道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不晓得密谋集团领导人的目标也发生了变化,所以他们仍然鼓吹温和派的纲领,公开提议不再为服兵役的人支付军饷,并将公民权仅限于重步兵阶层或地位更高的五千人。

与此同时,这些贵族青年还在刺杀其他一些被选定的政敌,这不是温和派能够赞同的做法。除安德罗克利斯之外,他们“以同样的方式,秘密杀死了其他一些对他们造成不便的人”(8.65.2)。这些谋杀事件是恐怖政策的一部分,目的在于削弱反对派,以便更轻松地推翻民主制。公民大会和议事会仍然召开会议,但现在寡头派运动的成员控制了会议议程,也只有他们发言,因为他们的对手都因为恐惧而陷入沉默。“若有人胆敢反对他们,他们便立刻以某种方便的手段杀害他。”(8.66.2)谋杀犯得到容忍,不曾受到调查、逮捕、指控和审判。民主派成员不敢公开地互相交流,互不信任,因为即便是有名的民众煽动家派桑德和普律尼科司也曾摇身一变,成了寡头派领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