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1918(第6/9页)

一般来说,打败任何一支军队都要经历一个神秘的过程——它的关键点往往出现在士兵放弃希望之时。就俄军的情况而言,这个关键点出现在1916年9月勃鲁西洛夫攻势行将结束和沙皇近卫军在科韦利与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城前的沼泽地中遭受无休止的血腥失败上。7月18日,在维莱科特雷的反击正在进行时,德军的士气开始崩溃。在比利时斯帕市的德军总部,德皇礼貌地询问鲁登道夫出了什么问题,鲁登道夫说道,只是士兵们不再战斗,有数千人投降而已。另一个预示德军士气低落的征兆是报告生病的士兵人数越来越多。非常奇怪的是,如果能够得到精心的领导,士兵一般不会生病——比如,在1805年的特拉法尔加海战之前,法国的那位海军上将维尔纳夫不得不把1 000名生病的士兵留在西印度群岛,而恰恰在同一地域,英国的海军上将纳尔逊爵士却没有把一兵一卒丢弃在那里。

鲁登道夫甚至写了一封指责德皇的信件,他自己(和卡多尔纳一样)认为德国在听任政治左派传播失败主义。但是在亚眠战役之后,是鲁登道夫自己的神经开始崩溃了。他开始摔瓶子、找碴儿、和下属甚至与老迈无用的兴登堡争吵。兴登堡可是一直没有伤害任何人,这位总司令非常像一位慈祥的父亲。甚至在三月攻势开始前,他还写信给他的妻子,大意是总参谋部非常繁忙,但他手头上有充裕的时间,能否寄给他各种德国经典名著,他要再读一遍。此时的鲁登道夫声称,他只能指挥一场防御行动。看来福熙将军证明了他自己的正确。他让德军一直处在压力之下,并在一份携带方便的备忘录中论证了获胜的关键在于取得最初的胜利,然后暂停进攻。

8月17日在阿拉斯、21日在索姆河区域的巴波姆、26日在庞大的齐格弗里德防线突出部——被称作德罗库尔–凯昂隘口、28日在圣康坦、9月4日在凯默尔山地等战斗中,英军都冲锋在前,发挥了领导作用。与此同时,法军重新占领了德军在5月27日获胜后建起的整个突出部。9月12日,美军开始参加战斗,50万士兵、1 500架飞机和轻型坦克在付出巨大努力后,肃清了凡尔登东南方向圣米耶勒突出部上的德军(尽管德军及时设法撤出了它的大部分兵力)。随后美军还坚守过伊普尔突出部,但历时不长。快到9月末的时候,美军的行动表明,他们没有从当时犯了许多错误且执迷不悟的英军那里学东西。在凡尔登北面的阿尔贡,大部分地区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而且这里遍布河流和沟壑,根本不可能在这一地带使用坦克。美军15个师(是常规师兵力的两倍)和法军22个师在阿尔贡地区展开军事行动,他们拥有8∶1的人员优势。但是,法美联军的后勤供给出现了问题。而且美军的指挥官们顽固地无视1917年的战术教训,继续使用那些过时的手段,把大量的训练时间花费在步枪射击上,而这种方法本身在当时几乎已经被淘汰了。接下来他们又误入了一个德军已经有所准备的阵地,克里姆希尔德防线之中,并被困在那里——唯一一个真正的好处就是德军的预备队(36个师)也不得不集结在那里。

这种情况促使英军谋划了一个几乎可算得上是经典之战的战役,并随之摧毁了齐格弗里德防线(英国人称之为“兴登堡防线”)。9月27日,英军动用强大兵力对康布雷前面的9英里长的防线发起进攻。德军的防御阵地有3公里纵深,最独特的地方在于圣康坦运河流经其中。这条运河有5英尺高的斜坡,向下是6英尺深浑浊的水流。在这个阵地上,坦克能够通行的唯一道路,似乎就只有圣康坦运河经过的一个大型隧道,但它被厚重的铁丝网覆盖着,坦克会被堵塞在那里。不过,英军的大规模炮击超过了8小时,仅仅是野战炮每分钟就会发射126发炮弹落在500码的战壕上,再加上准备十分充分的重型大炮的反炮兵射击,德军的重型大炮被彻底摧毁。实际上,德军的防御部队已被打得晕头转向。好运也随之而来,英军竟然得到了德军防御阵地的草图。另一个好运接踵而至,运河上浓雾弥漫,这使得一个师能够跨过运河,并登上对岸,并随即在齐格弗里德防线上撕开一条3英里宽的口子。这一军事行动中的壮举使得澳大利亚军队和加拿大军队能够在两侧向前推进。到10月5日,英军挺进到开阔且无防御的地带,黑格将军又一次提出停止前进。不过,德军却在持续撤退,11月初,他们把防线部署在与布鲁塞尔和那慕尔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而在另一条战线上,美军终于在10月中旬突破了克里姆希尔德防线,并能够由此威胁德军在梅斯的大型铁路运输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