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元首死了”(第2/13页)

“我为什么要让这些新兵去白白送死呢?”海因里希对他喊道,“我要对我的手下完全负责。我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

“你根本没有任何责任。责任首先应该由下达命令的人承担。”

“我一直认为要对我的良心和德国人民负责。我不能草菅人命。”他再一次正式要求撤退。

“你必须守住斯维内明德。”

“你要是坚持的话,就另外去找一个人来执行你的命令吧。”

“我警告你,”凯特尔气急败坏地说,“你活得够久了,应该知道在战时违抗命令意味着什么。”

“元帅先生,我再重复一遍,如果您希望有人执行这道命令,请另找别人。”

“我第二次警告你。违抗命令意味着上军事法庭受审。”

这一次,是海因里希大发雷霆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我!”他叫嚷道,努力控制住自己,“我尽我所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这得到了全体同僚的一致认可。如果我允许别人强迫我做明知不对的事,那就会失去我的尊严。我会通知斯维内明德,凯特尔元帅坚持要防守那里。但是,鉴于我不同意这道命令,我要把我的指挥权交给您处置!”

“根据元首授予我的权力,我要解除你的指挥权!立即将你手中的所有事务移交给冯·曼托菲尔将军。”

不过,曼托菲尔可没心情扮演一个千依百顺的角色。他发电报给凯特尔,说他拒绝接受指挥权和随之而来的晋升。电报的结尾,是一句极其挑衅的话:“这就是曼托菲尔下达的全部命令。”

事实上,这就是维斯瓦河集团军群的终结。

2

上下级之间的裂痕在地下掩体里也同样明显。4月28日黎明即将到来之时,鲍曼、克雷布斯和陆军人事局长布格道夫陷入了一场酒后的争论。“九个月前,我带着全部的力量与理想开始着手做我现在的工作!”布格道夫抱怨道,“我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协调党和军队的工作。”因此,他说,他的军官同僚们开始蔑视他,甚至说他是军官队伍的叛徒,“而今天,事实摆在眼前,这些指责都是对的,我的工作徒劳无功。我的理想主义放错了地方,不仅如此,它还天真而愚蠢!”

克雷布斯试图让他安静一些,但喧闹声已经把隔壁房间的弗莱塔格·冯·洛林霍芬吵醒了。他推了推睡在上铺的年轻的博尔特。“你错过了一场好戏,我的朋友!”他低声说道。他们可以听见布格道夫正对安慰他的克雷布斯大吼:“不要管我,汉斯——我必须把这些说出来!就这些!再过四十八小时可能就太晚了……充满信念和理想的年轻军官已经大批大批地死去了。他们是为了什么?为了祖国吗?不!他们是为你们去死的!”

布格道夫把矛头转向了鲍曼。他吼道,为了党员们个人的发展,已经有数百万人牺牲了,“为了你们奢侈的生活,为了你们对权力的欲望,你们摧毁了我们几百年的文化,摧毁了德意志民族。这是你们最为可怕的罪行!”

“我亲爱的朋友,”鲍曼用安慰的语调说道,“你不应该在这方面进行这么过分的人身攻击。即使其他所有人都中饱私囊,至少我是无可指摘的。我可以拿我的全部身家发誓。为您的健康干杯,我的朋友!”

隔壁房间的两个偷听者听见了一阵杯子的碰撞声,接着便悄无声息了。

整个上午,魏德林将军都在忙着拟定一个分成三个梯队逃出柏林的计划。显然,俄国人一两天内就会抵达帝国总理府。魏德林深信,他可以在晚间会议上得到元首的赞同,因此,他命令属下所有的指挥官在午夜之前来地下掩体报到。

戈培尔夫人正在她的居所写信给前一次婚姻生的儿子——哈拉尔德·克万特,此刻,克万特已成为盟军的战俘。她告诉他,全家人,包括六个孩子,上个星期以来一直住在元首的地下掩体里,“以便给我们作为国家社会主义者的生命一个唯一可能并且最为光荣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