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元首死了”(第12/13页)
有如五雷轰顶的魏德林被告知,元首的死讯已经通知了斯大林,仅斯大林一人。克雷布斯说,他将亲自去告诉朱可夫这一自杀事件,以及成立新政府的事。之后,他会要求休战,并开始关于德国投降的谈判。希特勒一死,他与布尔什维克战斗到底的愿望便突然变得无影无踪了。
魏德林无法相信克雷布斯是认真的,只是怀疑地看着他。“作为一名战士,你认为在胜利果实唾手可得之时,俄国最高统帅部会同意谈判休战吗?”他说,必须提出无条件投降,只有这样才能结束柏林这场无谓的战斗。
绝对不可能投降。戈培尔叫道。
“帝国总理先生,”魏德林说,“您真的相信俄国人会与由您任总理的德国政府进行谈判吗?”
或许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戈培尔无法立即反唇相讥。当他终于开口时,那些话是一个随心所欲地歪曲现实的人才能说出来的。他宣称,实现希特勒的遗愿是一项神圣的职责,克雷布斯只能要求休战。
在返回战斗岗位的路上,肯普卡路过了斯达姆普菲格医生的房间。他看见玛格达·戈培尔正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脸茫然。她认出了肯普卡,于是要他进去。“我跪着乞求元首不要自杀,”她语气平平地说道,“他轻轻地扶起了我,平静地说,他必须离开这个世界。这是为邓尼茨铺平拯救德国之路的唯一方法。”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肯普卡说,确实还有逃出去的可能。他告诉她,他有三辆运输人员的装甲车,有可能安全地把他们所有人都运出去。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放晴了。这时,戈培尔走了进来,说克雷布斯要亲自去见朱可夫,并要求“大家自由地离开地下掩体”。他曾发誓要与希特勒一起死,但是挽救自己和家人的本能占了上风。然而,就连这种本能也有它的限度。“万一谈判不成功,”他冷酷地说道,“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我要留在地下掩体里,因为我不愿选择留在世上,扮演一个永久难民的角色。”他转向肯普卡,“当然,我的妻子和孩子们可以走。”
“如果我的丈夫留下,”戈培尔夫人连忙说道,“那我也会留下。我要和他生死与共。”
没人将希特勒的死讯通知海军元帅邓尼茨。他只知道元首已指定他为继承人。鲍曼发电报告诉他,书面任命随后就到,因此海军元帅“有权采取适应形势需要的任何措施”。
鲍曼隐瞒全部真相也许只是为了将这一消息亲自告诉邓尼茨。与戈培尔不同,他决定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逃出柏林。毫无疑问,他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地下掩体里第一个见到邓尼茨的人。到那时,因为他的在场,他就可能保住自己的权力。
海军元帅是一名没有政治欲望的军人,这项任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推测,希特勒之所以任命他,是为了给武装部队的一名军官扫清道路,以便体面地结束战争。他发电报给希特勒说,他的忠诚不附带任何条件,他将竭尽全力去柏林解救他,“然而,如果命运迫使我作为您的继承人来统治德国的话,我会继续战争,争取一个配得上德国人民这场史无前例的英勇斗争的结局。”
邓尼茨一直害怕希特勒之死会导致中央权威的终止,以及随之而来的混乱,那将使成千上万的人无谓地失去他们的生命。现在,如果他迅速行动,无条件投降的话,也许能够避免这样的灾难。但是,首先他必须查明,这项任命是否能被希姆莱平静地接受,他在全国各地都有武装部队,而自己却一无所有。邓尼茨亲自打电话给希姆莱,最后,希姆莱不情愿地答应到普伦来讨论“一件重要的事情”。
邓尼茨把一支打开保险的手枪放在了他办公桌上的几份文件下面。他觉得这样做有些夸张,但却是必要的。希姆莱带着六个全副武装的党卫军勤务兵到了,不过却独自一人进了邓尼茨的办公室。邓尼茨拿出宣布任命他为希特勒继承人的电报。“请您看一下这个。”他紧盯着希姆莱说道。党卫军全国领袖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整个人“仿佛被针扎了似的”抖了一下。即使在他试图与丘吉尔和杜鲁门谈判的消息曝光之后,希姆莱仍旧深信他会被指定为希特勒的继承人。在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之后,他站起身来,笨拙地鞠了个躬。“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说,“请让我在您的政府中做您的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