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如此卑劣地歪曲”(第4/17页)
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卧倒!”另一队轰炸机正向震耳欲聋的高射炮火靠近。更多的炸弹飞投而下,随之响起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军火仓库被打中了。大火呼啸而起,墙壁嘎吱嘎吱地倒了下来,声音盖过了第三队轰炸机从头顶掠过的嗡嗡声和投弹声。
“应该结束了吧。”卡瓦诺心想。他从毯子的缝隙向外看去。烟尘如雨般落下,周围格外昏暗。附近的人趴在地上,似乎是在紧抱着震颤的大地。第四队轰炸机离开后,又来了第五队。地面摇摇晃晃,起起伏伏,那声音令人非常恐惧。沙子、砾石、尘土,纷纷落在了战俘们身上。有些人在尖叫:“医生!医生!”
神父站起身来,开始为他遇到的每一个了无生气的人擦圣油。他心不在焉地从这个人跑向那个人,直到跑到排头才清醒过来。“我肯定落下了一些人。”想着,他又开始往回走。
“神父,来帮我们把这个人救出来!”一名军官大喊道。他盯着躺在弹坑里的一个受伤的美国人,弹坑里全都是水。另外五名军官只是木然地袖手旁观。神父推了推他们:“快点,动起来!帮忙把他拉出来!我还有别的事。”
他向约翰尼·洛什走去。洛什正趴在那里,身边坐着他的好朋友吉姆·基奥。
“嗨,神父,”洛什忍着疼痛笑道,“真高兴,您没被炸着。”
“约翰尼的侧肋被炸伤了,神父。”基奥解释说。
神父看了看那件裹在洛什腹部的浸透了鲜血的衬衣,这是为了防止心肺掉出来。神父知道,他就快不行了。于是,他开始为洛什赦罪,试图安慰他。
“您认为我能好吗,神父?”
“我当然希望你能好,约翰尼。我们一会儿就给你找个医生来。”
神父发现道格拉斯·奥德尔坐在一个弹坑里。有两个人正把一条止血带——一件撕破的脏衬衣——绑在他剩下的半截腿上。
“瞧,神父,看来我好不了了。”奥德尔微笑起来,他指向几码外一截被炸断的腿,说道,“我身体的一部分在那里。”他又说,不知为什么,有神父在这里,他感觉舒服多了。
约翰·马登上尉走了过来:“神父,有一位新教随军牧师被炸死了,其他几位牧师要您去一下。”神父和马登一起过去了,找到了随军牧师斯科坎普的尸体。俯身给他擦圣油时,卡瓦诺神父看见他那满是烟尘的前额上已经有一个油涂的十字了。
伤亡非常惨重。很多人受了伤,有二十四人死亡。卫兵们把还能走路的大约四百人集合起来,继续向南前进。幸存的四名随军牧师、三名医生和七名军官则留下来照顾伤员。他们把死者一排排摆好,然后筋疲力尽地坐了下来。
德国士兵中的一名中士请求卡瓦诺神父给他一支烟,神父递给他一盒。突然,神父觉得天旋地转。他知道的下一件事,是一个人把一杯水递到他的唇边。那是坐在他旁边草地上的一个德国人。两人看着眼前这大屠杀的场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留在XIIIB军官战俘营的卡瓦诺神父的同伴,即将被正在迅速向汉默尔堡前进的美国第十四装甲师拯救。次日,即4月6日,上午十一点,集中营的指挥官冯·格克尔将军告诉美国医生伯恩特少校(4),他的同胞大部队即将来到此地,并会很快占领集中营。“我已得到柏林的命令,命我率驻军撤离。现在,我把美国营区的指挥权交给你,由你保护集中营里你的同胞。此外,我还想求你帮个忙。”他指着几百码外的一幢房子说,“我要把我的妻子和妻妹留在那幢房子里。请你在我离开后亲自负责她们的安全。我很为她们的安全担心,主要是因为在这个集中营被解放后,俄国战俘营很快也会被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