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两河之间(第8/11页)
丘吉尔可以听到远处传来了第一波掩护炮火的射击声。声音来自北边,赫洛克斯指挥的英国第三十军将从那里率先过河。刚好在九点之前,赫洛克斯登上了一座观察所,其设在一块俯瞰莱茵河的高地上。这是一个温暖舒适的夜晚。尽管在烟雾弥漫的黑暗之中,除了炮弹爆炸时的闪光,什么也看不清,但赫洛克斯还是辨认出了打头阵的“水牛式”坦克。这些坦克装满了第一五三和第一五四步兵旅的战士,正沿着导向缆绳标出的路线,笨重地向河岸开过去。很快,它们便将突进至莱茵河。在南面,他可以听到第十二军阵地上传来的炮击声,苏格兰突击队员们将从那里渡河去韦塞尔。
接着,炮兵们从第二集团军的整个地段上开始轰炸,非常壮观地显示了他们的力量。在芬洛,蒙哥马利这个懂得睡眠价值的老兵在晚饭后便先行告退,回到他的拖车里睡觉去了,但布鲁克和丘吉尔却兴奋地在月光下来回踱步,议论着眼下重要的局势。他们回忆起了当年的斗争,又想起了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初露锋芒的开罗。丘吉尔不得不信服布鲁克的知人善任。后来,回到驻地之后,布鲁克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
……这是他(丘吉尔)情绪最好的一天,并且以非常罕见的方式赞赏了我为他所做的事情。
后来,我们来到拖车里查看他刚刚收到的邮件。其中有一封莫洛托夫发来的电报,联系起苏联人对沃尔夫企图在伯尔尼举行和谈的态度,以及他们对我们抛开他们,在西线单独讲和的恐惧,这让丘吉尔十分不安。他口述了一封回电,让他的秘书去拍发,继而又把秘书叫了回来,重新考虑了一下,又开始写另外一封,最后,他非常明智地把这件事推迟到明天再办,以便可以仔细地考虑考虑。
现在,我准备上床了。很难想象,在距离这里不到十五英里远的地方,数百人正在莱茵河畔投入殊死的战斗,而与此同时,另外数百人正紧张地去迎接他们一生中最大的考验。想着这一切,很难安安稳稳地躺下入睡。
第一突击旅已经准备好朝着韦塞尔方向渡河。在河岸上,记者理查德·麦克米兰正在同一名年轻的秃顶上校谈话。“我想知道现在德国佬在对岸干什么呢。”他一边说,一边往脸上涂蓝色的油脂,还用大杯子喝着茶。
晚上十点,头戴绿色贝雷帽而不是头盔的突击队员们乘坐庞大的“水牛式”坦克开始过河。炮弹在头顶尖声呼啸,震耳欲聋。几分钟后,清空的“水牛式”坦克又回来载另一批人员。“对岸的战斗并不像我们所期待的那样激烈。”驾驶员们告诉麦克米兰。
晚上十点三十分,英国皇家空军的二百零一架轰炸机向韦塞尔投下了超过一千吨的烈性炸药。就在它们掉头向英国飞回去的同时,突击队开始向已被炸成废墟的城市会聚。
往南几英里,在阿尔卑斯山附近,辛普森和艾森豪威尔登上一座教堂的钟楼,观看第九集团军的掩护炮火射击。3月24日凌晨一点,四万名美国炮兵开始从位于莱茵河以西的平坦原野上的炮台快速射击。整整一个小时,两千多门大炮摧毁了德军阵地上的目标。突然,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停了下来,第三十师的第一梯队——并肩前进的三个营——搭乘配有舷外发动机的突击船只,开始抢渡莱茵河。再往南一点,在他们的右翼,第七十九师已经到了莱茵河西岸,准备在一小时之后出发。没有一个突击队员戴防毒面具;辛普森决定冒一次有备之险,因为他认为,防毒面具只能增加被淹死的危险。
艾森豪威尔说,他想看看渡河的场面。于是,辛普森陪他来到了河边。这两位将军在那里碰上了第三十师的一队步兵,显然,全都士气高昂,正在向船只走去。这时,艾森豪威尔注意到,一个年轻的士兵看上去有些沮丧。“你感觉怎么样?”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