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铁幕即将落下”(第4/7页)

“停车,”丘吉尔说,“我们下车。”他穿过桥梁,爬下河岸,向一排“龙牙”走去。那是德国的坦克防卫工事。他等在那里,直到蒙哥马利、布鲁克、辛普森和其他几名将军来到他身边。桥上,一群通讯记者和摄影记者正期待地看着他们。

“先生们,”丘吉尔响亮地说道,“我想请你们加入我们的队伍。让我们一起向德国的齐格菲防线撒尿。”他向正将镜头对准他们的摄影记者晃着一根手指,大声喊道:“这是与这场伟大战争相互联系的行动之一,但是,不准拍照。”

布鲁克站在首相身边,“当丘吉尔在关键时刻向下看去时,脸上洋溢起孩子般惬意的笑容”,这让他印象尤其深刻。

4

在飞往西线之前,面对激烈的争议,丘吉尔曾要求下议院通过克里米亚会议上关于波兰问题的决议。“显而易见,这些问题关系到世界的整个未来。”他说。如果西方民主国家和苏联之间发生某些可怕的分裂,那么,人类的命运将会真的黯淡无光。

“联结三大国的纽带和它们彼此之间的相互了解已经得到加强。美国已经深入地、建设性地卷入了欧洲的生活以及对其的拯救。我们三国已既实际又庄重地同时签署了具有深远意义的保证。”

下议院以压倒性的票数通过了雅尔塔会议上的决议,只有二十五票反对。

次日,即3月1日,罗斯福和他的夫人、女儿安娜以及女婿离开白宫,前往国会大厦。他企图效仿丘吉尔,赢得两院对雅尔塔决议的赞同。

罗斯福夫人注意到,丈夫从雅尔塔回来后有了显著的变化。她发现他中午开始需要休息;越来越不愿意见人。只有向她谈起雅尔塔时,旧日的热情才重新回到罗斯福的身上。“看看克里米亚会议的公报吧,”他说,“它指明了道路!从雅尔塔到莫斯科,到旧金山和墨西哥城,到伦敦、华盛顿和巴黎。别忘了它还提到柏林!这是一场全球性的战争,而我们已经开始建立全球性的和平!”

曾和总统一起准备雅尔塔会议上的讲稿的萨姆·罗森曼觉得,总统已经倦怠了。“一切都已消耗殆尽。”他做了十二年总统,如今,越来越能看出其被这一工作给压垮了。但是,当劳工部长弗朗西丝·珀金斯看到总统走进演讲厅时,她简直喜出望外。他神情愉悦,目光炯炯,肤色又变得很好。她自言自语地说,这个罗斯福简直是个奇迹。他累了,然而只要让他稍作休息,到海边度个假,就能恢复精力。

罗斯福总是在众议院的讲坛上向国会发表演说。此刻,一张放着麦克风的桌子摆在距第一排座位仅仅一码远的地方。罗斯福走了进来。副总统哈里·S.杜鲁门和众议院议长萨姆·雷伯恩跟在后面。罗斯福第一次没有站着讲话。“副总统先生,议长先生,以及各位国会议员们,”他说,“我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坐着讲话。不过,我知道你们很清楚,这样我就不用拖着双腿下端那十磅重的钢铁站着,对我来说就轻松得多。况且,我刚刚结束了一场一万四千英里的旅程。”

这是罗斯福第一次提到他的病痛,正在收听广播的很多美国人都大吃了一惊。大多数人从不知道他们的总统是个瘸子。珀金斯女士想,他这番话说得那么轻松随意,亲切和蔼,而且毫不自怨自艾,因此,大家都没有觉得不安。他接下来的演讲也让她印象深刻。演讲回答了那些她应该会有但却没有说出来的顾虑。然而,与她相反,杜鲁门却没有看出罗斯福那独有的风格与手势。而罗森曼不仅对罗斯福那结结巴巴、有气无力的姿态心生沮丧,还觉得他某些即席的表述几近荒唐,肯定是刚刚迸进脑袋里的。

总统大概描述了雅尔塔会议的两个主要目的:“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损失打败德国”,以及“继续为一项国际协定奠定基础。该协定将在战后带来秩序与安全,确保世界各国的持久和平”。他谈到了新的联合国组织,以及预定于4月25日在旧金山举行的首次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