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败落的征兆(第9/12页)
另一个具有讽刺意义的事实是意大利和日本并没有在大战中做出很大贡献(日本几乎没有贡献),却比其他国家在巴黎和会中获利要多。日本离开巴黎和会的时候,不仅表现出不高兴,而且显示出有离异倾向。意大利甚至获得了比1915年伦敦协议更多的领土(尽管威尔逊抱怨美国并没有同意那份协议,不应该受限于它,但最终还是同意了),阿尔卑斯山附近一块有数百德国人和奥地利人居住的地区划给了意大利。但是,意大利想获得克罗地亚的阜姆,这个要求被拒绝后,意大利的代表异常愤慨,整理行装回罗马了。维也纳控制意大利的时间长达几个世纪。现在,哈布斯堡王朝消失了,奥地利变成一个只有几百万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国家,这个地处内陆的贫困国家,由于感到孤立无助而情愿与德国合并。自罗马帝国崩溃以后,意大利感到自己第一次变得比较强大,邻居中没有值得害怕的危险国家。意大利看不出必须与英国和法国保持友好关系的需要,也不愿受委屈。其年轻的民主政治被战争时期的权力斗争严重削弱,为贝尼托·墨索里尼上台铺平了道路。
日本在大战期间向西方出售工业品和原材料而变得昌盛。德国战败,日本获得德国在北太平洋上的属地,控制了中国的山东省(中国抗议,但无效),继续对亚洲大陆抱有极大的野心。在巴黎和会上,日本霸占的领土获得批准,但日本还要求在国际联盟的盟约中包括一个不允许种族歧视的“平等”条款。日本并没有期望把这个条款定为强制性的;对日本人来说,这是一种象征性的努力,他们希望欧洲人和美国人能平等地对待自己。威尔逊不愿支持日本(美国排斥亚洲移民,西方国家也将维持对亚洲人的态度),澳大利亚人也基于类似的理由反对日本的请求。被西方拒绝后,日本人决定与西方决裂。此时,日本已经主导亚洲大陆,日本人不愿受制于人,看不出有什么必要在追逐新目标之前谋求曾经的盟友的批准,日本人在这一点上很像意大利人。
土耳其人默默地接受了帝国的损失,但法国打破了土耳其人的沉默。法国政府为了强化自己在巴尔干半岛的地位,要求把爱琴海港口城市士麦那(Smyrna)给予希腊。法国的提议触发君士坦丁堡政府的愤怒,在穆斯塔法·凯末尔这位加里波利英雄的带领下,土耳其民族主义运动迅速崛起,土耳其人发动对希腊的战争,直到占领了士麦那港才住手。在南方,英国和法国对如何分配中东土地有分歧。英国拿走了巴勒斯坦,根据贝尔福宣言,英国允许欧洲的犹太人移民进入巴勒斯坦。美索不达米亚爆发了起义,被英国镇压了,英国将库尔德人、伊斯兰逊尼派教徒、伊斯兰什叶派教徒扔在一起,建立一个叫伊拉克的新王国。法国被允许占领黎巴嫩和叙利亚。不过,英国对法国获得叙利亚有很强的抵触情绪。
这些事件是未来几代人的祸根。然而,它们又都是另一个大问题下的小问题,这个大问题就是德国。克里孟梭建议分裂德国,在巴伐利亚和莱茵河地区出现分裂分子活动迹象,但是,劳合·乔治不支持克里孟梭。克里孟梭又建议把莱茵河地区变成一个独立的小型国家,这个国家实际上则是法国的傀儡。这个建议也没有获得支持。就在这些争论进行的同时,对德国的海上禁运还在继续着,饥饿和疾病继续折磨德国人,导致大量完全没有必要的死亡,也许死亡人数高达25万,许多死者仅是孩子。未来的美国总统赫伯特·胡佛,此时负责欧洲救济计划,恳求允许他把食品运往德国,但被拒绝了,甚至威尔逊也拒绝了胡佛。那些没有死去的德国人的内心留下深深的仇恨,他们的仇恨并非毫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