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革命和干涉(第2/9页)
沙皇尼古拉感到既疲倦又孤独,不愿听取别人的意见,失去采取行动的能力。他很可能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内心做好迎接的准备。他在整个冬天都住在彼得堡附近的皇村,与皇后亚历山德拉和孩子隔离开来。除了皇后外,所有接近他的人都乞求他任命一个新内阁,但他没有行动。对他有影响力的皇后劝他保持独立,采取残忍的手段。他离家去军队总部后,皇后给他写信说:“你要坚强,俄国人民需要你坚强。每次遇到困难,你总是表现出爱和宽容,现在,你要让他们感到你的力量,这其实也是他们正在要求的。最近,许多人告诉我,俄国需要皮鞭。这非常奇怪,但是斯拉夫人的本性如此。”然而,沙皇对皇后的诉求也无动于衷。接近他的人都说他变得疏远、超然,好像对现实漠不关心。他总是耐心地听被别人不断重复的诉求,神情茫然地微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亚历山大·普罗托波波夫(Alexander Protopopov),是尼古拉和亚历山德拉都信任的官员,他是一个笨得让人感到滑稽的人物,他把操办降神会这件事看得比自己内部大臣的职责(包括向城市提供给养)还要重要,为了帮助亚历山德拉与已故的拉斯普廷取得联系,他举办数次降神会。普罗托波波夫是一个奇异的宫廷骗子:他会跪在亚历山德拉面前声称他看见耶稣就站在她的背后。
3月7日,星期三,尼古拉突然宣布第二天将去杜马,并且声明有意愿任命一个新内阁,他的这一举动让有理智的政府官员燃起希望。然而,那天晚上,他又宣布他必须立刻去军队总部,不能去杜马了,他在短时间内食言。几小时内,他离开首都。他的离开有两个可能性。其一是迫于妻子的坚决要求。亚历山德拉认为,如果尼古拉顺从杜马意愿,那他就软弱到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其二是尼古拉为了躲避亚历山德拉的不断骚扰。东线的战事处于冬眠期,他去军队总部其实无事可做。这说明他去军队总部就是为了躲避所有令他烦躁的东西。他也许处于沮丧状态,或者已经决定听天由命。他一走,局势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星期二,街上的示威游行像往常一样变成骚乱和抢劫。哥萨克骑兵部队被派去恢复街上的秩序,沙皇习惯于派遣骑兵控制不守规矩的群众或持不同意见的群众。这次派去的哥萨克骑兵,主要由年轻没有经验的新兵组成,军训只完成了一半;他们年长的弟兄们,如果没有战死,此时也滞留在东线战场上。这些哥萨克士兵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鞭子去制伏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相反,他们并未攻击抗议人群,而是加入到大部分人是妇女组成的人群之中,向人群表示自己不会带来危险。
星期五,聚集的人群更多,骚乱更加暴力。一些在首都活动的极左翼组织的领导人,在遭受了几年之久的残忍镇压后,此时突然变得大胆起来,呼吁进行大罢工。
星期六,抗议人群和哥萨克士兵都出动了。哥萨克士兵接到命令向抗议人群开火,但是他们把枪口对准了警察。这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具有震动性的事件,哥萨克士兵对当前政体的忠诚结束了,俄国内阁处于恐慌之中。阁员们给沙皇发电报请求辞职,要求沙皇返回彼得堡,立刻组建新政府。沙皇的回电与此时的局势毫不相关,显得异常荒谬,他在电报中说:“在此与德国和奥地利开战的困难时期,我命令发生在首都的骚乱明天结束。”
沙皇电报中提到的“明天”到了,3月11日,星期日,街上实际上较平静,行人很少。尼古拉离开首都前,给了他的新任首相一份他签了字的命令,要求解散杜马。他还给这位忠诚但无能的彼得堡老官僚一条指示,如果有必要,可以保留文件不予公开。这位老官僚就在这个时候把沙皇解散杜马的命令给了议员们,议员们立刻投票同意不予理睬。于是,议员们实际上成了革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