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向马恩河进发(第5/8页)
但是,白痴从来没有能在类似于霞飞所面临的环境里成功过,局势最终按照他所预想的发展。他曾决定从艰苦鏖战的右翼剥离部队,用火车运送到西线。这个决定的后果意义非常重大。他调遣法军,使与德军右翼对峙的法军从8月23日的17个半师,猛增到9月6日的41个师。于是,霞飞逐渐地获得了军事上的最大优势:绝对的兵力优势。霞飞的决定彰显出毛奇的错误:毛奇不断地从其右翼抽调出大约100万兵力,这使得德军的右翼不能实现其战略目标。施利芬在死前吐最后一口气时都在强调的宏大的打击兵力,如今被法国的兵力超越。不仅如此,德军右翼的士兵异常疲惫,供给短缺,食品匮乏,因而变得非常虚弱。毛奇所犯的最大错误,也许就是向德军的左翼增兵,左翼没有危险,左翼胜利的战略意义也不大。相反,毛奇应该向克卢克和比洛增兵,他俩才能带来意义重大的胜利。此外,比利时人破坏了几条关键的铁路线,这明显阻止了毛奇向克卢克和比洛增兵。
与德国人不同,法国人得益于在自己国土打仗的优点,充分利用各种交通线。每24小时,就有32列火车抵达巴黎,从东部运送来士兵和武器。
即使此时,霞飞还是无法阻止大撤退。他等待着,观望着。“人们内心有一种自然的倾向不愿放弃或暂时放弃自己的国土,”他在9月3日写信给战争部长时说,“但我们不能过早地发动攻击,要等待有利的时机。”
此时,毛奇改变了策略,这个改变意义深远,因为这等于毛奇停止了施利芬计划。他命令克卢克和比洛停止前进,原地准备与任何在巴黎集结的法军交锋。其余德国集团军则恢复攻击。第三集团军向南攻击,目标是塞纳河。第四、第五集团军向西进发,目标是凡尔登。第六、第七集团军跨过摩泽尔河,目标是突破法军防线,将法军的右翼包围在凡尔登地区。历史上从来没有如此大胆的包围行动;坦南堡战役将黯然失色。谁也没有信心这个计划能成功。这个突然的大变化,导致德军陷入一个战略困境。德军的左翼只有攻破沿路上法军坚固的堡垒后,才能使毛奇的新策略获得成功。可是,正是为了躲避法军坚固的堡垒,德军才制订了施利芬计划。
很难判断毛奇改变策略是为了最后的胜利,或许他已经绝望地预感到右翼注定失败。前线有源源不断的凯旋报告送到德军总部,总部里的参谋们看了充满喜悦,毛奇一定不相信那些报告。“我们不能欺骗自己。”他对一位政府官员说,“我们打赢了几仗,但还没有取得胜利。胜利意味着必须消灭敌人抵御的能力。数百万人对峙作战,胜利一方将有大量战俘,我们的战俘在哪里呢?我们缴获的枪械数目较少,这说明法国人撤退的秩序很好,他们是按照计划撤退。困难的工作还在前面。”
毛奇此时远离前线,也不拥有完整的战场信息,但他的直觉是非常可靠的。
背景:法国指挥官
也许猛然一听会让人感到奇怪,几乎所有针对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法国军队的研究都要提及路易斯·劳泽易·德·格朗迈松(Louis Loyzeau de Grandmaison)这个人。格朗迈松是一个职业军人,但军阶不高,在大战中并没有辉煌的战绩,于1915年阵亡(他的这个结局被批评家们说成是一种只能在诗歌中才能找到的正义)。
但是,格朗迈松确实值得关注。在大战开始之前的三年,他是法军总部作战局的陆军中校,他所做的讲演曾吓得法国将军们浑身发抖。他大肆嘲笑法国自普法战争以来的法国军事学说,并提出了一个新学说。他的这个学说很快主导了法国的军事思想。
他的学说,今天被称之为“攻势邪教”,其基本的想法是:战场上取得胜利的关键就是要有一种竭尽全力、永不言退的攻击性。在1914年的法军内部,谁不接受这个学说,谁就会失宠、被怀疑、被贬到次要地位。所以,称之为“邪教”再贴切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