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铁骰子转起来(第5/9页)

即使没有英国和比利时的介入,德国和奥地利在东线也处于明显的劣势。在西线,德国与法国的兵力基本相当。在德军攻占巴黎的道路上,等待他们的是世界上唯一有能力与之对抗的军事集团,德国与法国不仅军队规模相当,而且战斗力也相当——此时的法军是一支现代化的大军队,指挥这支军队的是一群正在秘密谋划着速战速胜的法国将军。

背景:1914年的巴黎

大战爆发震撼了世界,巴黎所受到的震撼要远远大于柏林、布达佩斯、彼得堡、维也纳所受到的震撼。七月危机都快结束了,法国人仍然很少关注大战的进展。法国人和法国报纸都在关注一个女人,她叫汉瑞雅荻·卡约(Henriette Caillaux)。

这女人与大战并非完全无关。在众多有关1914年的假设分析中,有一种能引发人们好奇心的可能性,虽说遥远不确定,但其真实性毋庸置疑,这个可能性就是:如果卡约夫人在斐迪南大公遇刺前101天没有开6枪,大战也许能避免。

卡约夫人是法国前任总理约瑟夫·卡约(Joseph Caillaux)的妻子,实际上是第二任妻子,而卡约则是她的第二任丈夫,记住这一点非常重要。约瑟夫·卡约在1914年初正在努力再次竞选法国总理。他与社会主义分子让·饶勒斯(Jean Jaurès)建立了一种若隐若现的关系。让·饶勒斯才华横溢,有一股超凡的魅力,他俩联手有希望取代法国当政者,这些当政者一年前颁布了一项旨在改善法国应战能力的措施,但这项措施在法国引发轩然大波。法国总统普恩加来和一些军队的领导人要求,每一个应征入伍的军人必须服役3年,而不是从前的2年(法国那时要求80%的适龄男子入伍,而这个数字在德国是56%)。1911年,法国和德国在摩洛哥控制权的问题上发生激烈争执,最终双方摊牌,这次摊牌引发了法国人高昂的爱国热情,修改服役期限的措施就是对国民情绪的反应,普恩加来两年后也以压倒性的优势在选举中获胜成为法国总统(面对摊牌,德国后来退让了,其原因主要是英国站在法国一边,然而,这个事件反映出法国在国际事务中从此不再懦弱)。这项措施的支持者认为,除非法国维护其军事大国的地位,否则俄国将不愿与法国结盟,于是法国只能单独与德国对抗。饶勒斯则坚持不懈地呼吁:欧洲的军备竞赛是一种疯狂;一场全面战争将毁灭包括获胜者在内的所有人;欧洲唯一的共和国法国与极其古老、过时的沙皇俄国结盟极其荒谬;法国和德国之间不是没有可能达成一种相互理解。虽然卡约本人并没有公开申明要废止兵役延长措施,但一些保守分子认为他一旦有机会肯定那样做。所以,这些保守分子尽全力把卡约变成法国作家兼政治家莫里斯·巴雷斯(Maurice Barres)曾说的“法国最恨的人”。

一场法国全国性的选举将在初夏举行。这次选举将选出新一届的众议院,而众议院决定下一届总理(法国总理与英国首相对等,但几乎每年都换人,主要原因是法国政治派别纵横捭阖,导致政府更迭。法国总统则不同,有6年的固定在位期,与英国的君主地位相当)。因而,这次选举变成3年服役期的问题的全民公决,其结果将影响法国在欧洲强权政治平衡中的地位。

约瑟夫·卡约是总统普恩加来阵营的主要对手,说他是个极有吸引力的人,他不够格,但他确实很有趣。他接受过会计培训,曾是财务审计员。他做审计时小心翼翼的程度只有献身于会计事业的人才能达到。父亲把他引入政界后,他依靠自己的刻苦工作和丰富的预算、税收、财政知识(法国众议院里没有这样的人才),竟爬入法国内阁之中。最初,他任财政部长,由于他有过人的财政管理技能,他连续担任该职位多年。逐渐地,他的傲慢发展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他家财万贯,处事公正,做事无懈可击,这些特点帮助他躲过别人无数次咆哮般的指责。他在整个职业生涯中,一直维持着上流中产阶级特有的僵硬和滑稽。到1914年的时候,卡约已经变成法国政治派别中的极“左”分子,这在当时的法国政治家中是非常罕见的。更加荒谬的是,这个上流中产阶级中的极“左”分子,竟还能成为法国政府最高领导者的竞争者。究其原因,主要是他在财政方面的专长,再加上他长时间不断的努力。他曾对法国的税收系统进行了一番研究,他发现法国距离一个现代国家有明显不足,这使他很生气。他建议征收个人收入所得税,这个想法让保守派极度厌恶他,法国的保守派显然不愿失去各种免税的特权。但是,卡约因此而赢得许多被称为激进派的新朋友(他们实际并不十分激进,而是中偏左),这使得他有条件成为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