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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格里科是“阿波罗”的常客,这里为他提供了一个免费的房间。爱德·查雷与乔治·波帕斯之间有协议,彼此之间不需要用现金交易。查雷希望阿尔呆在“阿波罗”,随时等候消息。不管何时有陌生人要同镇上的商人做生意,或是有朋友正好经过吉布斯维尔,他们总会去“阿波罗”找爱德·查雷。如果查雷不在,他会安排某个人时刻呆在这里,而这个人一般就是阿尔·格里科。
阿尔戴着帽子,手上拿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这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斯米提,那个出租车司机兼皮条客,正一如既往地坐在大理石柜台旁喝咖啡。乔治·波帕斯站在烟架后面,看起来倒像是坐着,但是阿尔知道并非如此,乔治的两只肥嘟嘟的胳膊交叉在身前,身子斜靠在烟架上,看起来痛苦不堪。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十分痛苦,好像一小时前他刚把所有可以消化的东西吞下了肚子。有一次,阿尔亲眼看见他在玩骰子时过了15关,赢了12000美元,可他仍然是一幅痛苦万分的表情。
长耳朵站在柜台后面,似乎店里只有他一个服务员。他大概有20岁,或者更小;身体瘦弱,长相丑陋,喘气粗重。年轻小伙子们总是喜欢拿他的耳朵开玩笑,他的别名就是这么来的。长耳朵的耳朵有脸那么长,孤零零地吊在脸的两侧。不仅如此,小伙子们还经常取笑他孤独的性生活。直到某个晚上的一场恶作剧,他们把他带到了“露珠”,而且提前为他买了单。但是,当他下楼来时,妓女咪咪对他们说:“哼,你们这些机灵鬼,这小子可比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爽多了。怎么搞的?他可是你们当中唯一的真男人。”长耳朵开心地听着,小小的眼睛散发着光芒,看起来坏坏的。从那晚开始,这些人便不再取笑长耳朵和他孤独的性生活了。他们提起他的时候仍旧管他叫长耳朵,但当着他的面则叫他贝莎,对他有了些尊敬。
阿尔没有跟乔治·波帕斯说话。他们互相鄙视对方:乔治看不起阿尔,因为阿尔只是帮派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成员;阿尔看不起乔治,因为乔治根本就不是帮派成员。他们之间从来不说话,除非在玩骰子时,他们不得不说“你完了”等等赌博专用的口头禅。阿尔将大衣挂在衣钩上,然后双手慢慢摘下帽子,以免弄乱发型。
他拿起了柜台上的那张《费城公众纪事报》,在属于帮派的桌子前坐下来,那是旅馆里非常靠前的位置,就在前面窗户边上的一角,许多甲壳虫在旁边的水池里游动。阿尔看了看头版,上面说胡佛总统打算在圣诞节招待一些新闻人物。他翻到了体育版。
“你好。”一个声音响起,是长耳朵。
“哦,你好,长耳朵。”阿尔回应。
“再来两杯?上好的烤肉,来点儿吗?咖啡?”长耳朵问。
“不要,”阿尔对他说,“给我看看菜单。”
“看菜单干吗?”长耳朵又问,“你可以看看报纸。”
“混蛋!在我把你的心挖出来之前,把菜单拿给我。”
“好吧好吧,”长耳朵跑开了,回来时拿着一本菜单,他把菜单放在阿尔的右手上。“给你。”
“你这个家伙从哪儿来,你是犹太人?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今天是圣诞节吗?还是你来的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圣诞节?说吧,你到底从哪儿来的,我的宝贝?”
“那是我的事。”长耳朵回答,“火鸡做好了。你要一些吗?我刚才还以为你要吃早饭呢。”
“今天是圣诞节,你这个长耳朵。”阿尔大声吼道。
“是的,我明白,”长耳朵相对平静地回答,“你到底要点什么?还是我要在这里等上一天,直到你把要点的菜名一个个拼写出来?”
“你真聪明,贝莎。”阿尔终于开始点菜了,“我要一份1.5美元的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