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鏖战三所里(第9/18页)

“备不住啊,你男人再回来,这官儿又能往上窜一窜,咱板子村屁大个地界儿,将来可咋容他那?翠儿你就等着去城里和你男人吃香的喝辣的吧!没准当个诰命夫人哩!”

“啥大官儿小官儿的?俺才不希罕哩!能安生回来就算烧高香了,城里面俺不想去,谁也不认识,又没地可种,俺家老旦也是个不稀罕当官的,俺看他呀,带兵打仗或许是好样的,当官儿他不是块料,大字也不认得一簸箕,当个啥官儿那?也就在家里威风威风,不过啊,嘻嘻,在家里还不是俺管他?”

“那你可得捏住他啊!男人这东西,长几根毛就炸刺,给个锅盖也能当成响锣来敲,他要是日后欺负你,你就甭让他上炕!上了炕也崩让他进你被窝,看憋不死他!”

“你当人家老旦和你家男人似的?刚当个民兵连长,那腰杆儿挺的崩直,鼻孔朝天的,一口一个乡亲们咋的咋的。你看人家老旦,当了荏大的官,见了咱乡亲还是一口一个叔伯婶子叫着,哪有一点儿矫情的样儿?”

“行了水秀,你埋汰人家喜莲儿家男人干啥?人家干的是那份活儿,就得摆个做派哩,要不村子里那帮愣后生子谁服他哩?换了谁都一样。俺家老旦又不在村子里挂职,回家来就是想安生安生,当然个没啥派头了。”

“翠儿,你知不知道城里在杀反革命哪?”

“啥反革命?哦,俺听宣传员说了一点,俺不晓得是啥意思。”

“据说有人往政府和学校的水里放毒,还往急救包里掺土,这急救包到了战场上根本不能用,战士们用了就伤口感染死了,俺家男人他二舅在城里公安部队里面做文书,说局子里面天天抓人,抓住两天就枪毙,一天几十个那。”

翠儿一听有人敢往急救包里掺土,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就该杀,俺男人在前面打仗,要是用了脏兮兮的急救包,那不是要命么?他们还有没有良心了?还敢在学校水里放毒,那娃娃们招他惹他了,要是他们落在俺手里,俺非拿纳鞋锥子扎死不可。”

“就是的,咱们帮你一起扎狗日的……”

“翠儿,那郭平原咋老往你那里跑?他想干球啥哩?”

“嗨,也没个啥事,就是来打照打照看有啥要帮的。”

“别听他的,你还记得不,你家男人没回来之前,他还想把你家后房拆了充公那!你们家老大为这个在他家门口拉了泡屎,摔了他女人一身臭烘烘。这号人啊,那脸是新媳妇的褥子,一天换一个怪图样!脖子一扭他就能换个嘴脸,还不是见你男人牛气了,怕你男人倒旧账,赶紧来巴结?嘿,点头哈腰的,他也真臊得下那张书记脸!前天啊,俺听见他女人在家扇他耳刮子,说自己的房子漏了你不管,去管人家活寡妇家的房子,呵呵,还有人在那儿吃醋哩!”

“俺心里有数,他帮他的,俺端着接着,却也不欠他啥!她那婆娘天生就是个破货,咋的俺家有根儿当年不多拉两泡儿!摔烂她的腚!”

翠儿想起当年郭平原欺负这孤儿寡母的时候,也常忿忿不平,恨不得让老旦把他拉出去毙了。可眼下这日子和蜜一样,就不想计较以前的事情了。当官的本来就没有多少好鸟,这郭平原也没啥大坏水儿,拿他当房檐上那只老猫得了——只要不来偷鸡使坏,高兴了就给他个好脸。

“水秀啊,你家二子现在咋还这虎性那?俺那天半夜起来解手,听见你家房里嘿呦嘿呦的,以前他好象没个这般劲头哩?是不你给他吃啥药了?”

“啊呀翠儿呀,你可不知道,俺家二子他受了你家老旦的样子招呼,说他娘的老旦这小子以前和俺一个球样,打架都是俺揍他,可如今人家一扭脸成了大将军,县太爷都前拥后呼地围着,早知到这样就不当逃兵了。他这心里正怄气那,没地方发气就半夜折腾俺,一茬接一茬,象是吃了驴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