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墨索里尼的垮台(第9/10页)
当时已经赋闲在家的哈尔德将军后来曾这样写道:「至迟到一九四三年年底时,人们已明确无误地看出,这场战争在军事上已经失败了。」一九四三年十一月七日,啤酒馆政变纪念日的前夕,约德尔将军在慕尼黑对纳粹党的各地领袖们发表了一篇不准公开的、调子低沉的演说。他虽然没有说得像哈德尔那样严重,但对战争第五个年头开始时形势的描述也够暗淡了。
(他说)今天,在国内战线最令人头痛、从而对前线有最严重影响的,是敌机对我们的家园和妻儿的恐怖空袭。在这一方面——战争具有了这种方式,完全是英国的过错。自从种族战争和宗教战争以来,人们曾经认为不可能再发生这种战争的方式了。
这些恐怖空袭在心理、精神和物质上的影响十分重大,因此我们必须设法减轻——假若不能完全制止的话。
一九四三年的失败和轰炸给德国人的民心和士气所造成的影响,由这位代表元首发表演说的权威人士作了生动的描述。
颠覆的鬼影在全国各地徘徊着。所有的胆小鬼都在寻找出路,或者照他们的说法,寻找政治解决办法。他们说,我们应当趁手里还有点东西的时候进行谈判——不只是「胆小鬼」有这种想法。戈培尔博士本人,希特勒最忠实的和狂热的信徒,像他在日记中所透露的那样,也想在一九四三年年终之前寻求一条出路。他所苦心思索的不是德国应不应当谈判和平,而是应当同谁谈判的问题——同俄国,还是同西方?他不像某些其他人开始做的那样,背着希特勒谈论寻求和平的必要性。他勇气十足,毫无顾忌地直接向领袖倾吐自己的想法。一九四三年九月十日,戈培尔在日记中第一次提到可能进行和谈的问题。那天他正在腊登斯堡元首大本营,他是在得到意大利投降的消息之后奉召去大本营的。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当首先转向哪一边:是转向莫斯科方面,还是转向英美方面。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对这两方面同时作战,要取得胜利是非常困难的。他发现希特勒对盟军在西方入侵的前景和俄国战场的「危急」局势「有些担忧」。
令人苦恼的是,我们丝毫不知道斯大林留作后备的力量究竟有多少。我非常怀疑,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否有可能从东方调出若干师兵力到其他欧洲战场上去。
戈培尔在他那机密的日记中写下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这些想法在几个月前肯定是会被他自己认为是叛国性质的失败主义的想法的。写了以后,他就开始对希特勒道出了这些想法:
我问元首,我们迟早是否可以同斯大林打交道。他说暂时还不行——但元首认为,同英国人打交道要比同苏联人容易些。元首认为,到了一定时候,英国人会清醒过来的——我却比较倾向于斯大林更为容易接近、因为斯大林是一个比丘吉尔更为实际的政治家。丘吉尔是一个浪漫的冒险家,跟他谈话是谈不出什么道理来的。
当他们的事情搞得漆黑一团的时候,希特勒和他的助手们开始抓住这样一线希望:盟国内部会发生纠纷,英国和美国会害怕红军席卷欧洲,终于会和德国联合起来保卫旧大陆,使之不受布尔什维主义的统治。八月间,希特勒曾经在一次会议上和邓尼茨相当详细地谈过这个可能性,现在,在九月间,他又和戈培尔讨论了这个问题。
(戈培尔在日记中写道)英国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愿意有一个布尔什维克的欧洲——一旦他们认识到——他们只能在布尔什维主义或者对国家社会主义放松一些,这两者中选择其一,那么,他们无疑会对我们表示出愿意和解的意向——丘吉尔本人是反对布尔什维克老手,他目前同莫斯科合作只不过是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