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新秩序(第9/32页)
三 战俘
尽管德国人严重违反了海牙公约和日内瓦公约,把战俘送到兵工厂或从事与前线作战有关的各种劳动,但是对于那些被第三帝国俘获的几百万战俘来说,这种规模庞大的劳动还不是他们最发愁的事情。
他们最关心的还是熬过战争,保全一命。如果他们是俄国人,那未熬过战争保全性命的希望最少。苏联战俘的人数比其他各国战俘合在一起的总数还要多,大约有五百七十五万人。一九四五年盟军解放战俘营中被俘人员时,生还的苏联战俘只有一百万人。在战争时期被德国人释放的或被批准到德军建立的伪军中服役的人大约也有一百万。饿死、冻死、病死的俄国战俘达二百万。其余的一百多万人没有作出交代,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上证实这一百多万人中的大部分,或者因上述原因而死亡,或者被党卫队保安处处死。据德国方面档案记载,处死的有六万七千人,这肯定只是一部分数字。
大部分俄国战俘,约三百八十万人,是在德国发动侵俄战争的第一阶段,即从一九四一年六月二十一日到十二月六日期间对俄国进行的几次大包围中被俘的。显然,在战事正在进行和迅速向前进军时,要求任何军队能很好地照顾这么一大批战俘是有困难的。但是问题在于德国人根本未作任何努力。我们从前边引述的纳粹文件中看到,德国人对苏联战俘确实是故意不给饭吃;在一九四一年漫天风雪的冬天,气温降到零下时,不给他们安身的地方,许多人因此活活饿死冻死了。
据罗森堡这样有权威地位的人说,许多纳粹官员的态度是:「这些战俘死得越多,对我们越好。」
愚蠢不堪的东方占领区事务部部长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个讲人道的纳粹分子,特别是对于俄国人。而我们知道,他是在俄国人那里长大的。但是,即使连他这样的人,也曾心有不忍。一九四二年二月二十八日,他在致最高统帅部长官凯特尔元帅的一封长信中,曾对俄国战俘所受到的待遇提出抗议。他写这封信,正是那年冬天苏联军队在莫斯科和罗斯托夫击退德军,反攻之势有如破竹的时候;德国人这时已经看出,他们想一举消灭俄国的一场赌博已经输定了,说不定要一输到底了;他们也已看出,在美国已经参加到俄国和英国一边而与德国为敌的今天,德国人很可能在这一场战争中被打败。情况如果真的如此,胜利方面是要追究他们的战争罪行的。
(罗森堡在致凯特尔的信中说)在德国的苏联战俘,遭到极为悲惨的命运。三百六十万战俘中,全劳动力只有几十万人。许多人不是饿死,就是由于气候的折磨而死。罗森堡继续说道,这种情况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俄国有足够的粮食供他们食用。
但是在多数情况下,战俘营长官都不许把这些粮食供战俘食用,而宁可让他们饿死。甚至在战俘被押送到战俘营的途中,也不许老百姓给他们东西吃。许多战俘在途中由于饥饿劳累,跟不上队伍,就被枪决。枪杀战俘是当着饱受惊吓的老百姓的面进行的,尸体就弃在原地。许多战俘营根本没有住的房子。下雨下雪,战俘也睡在露天里——
最后还得提一下枪决战俘的事情。他们这样做——根本不从政治上考虑问题。例如各集中营里都把「亚洲人」一概枪决——
岂止亚洲人。俄国战役开始后不久,最高统帅部和党卫队保安处便达成一项协定,由保安处「甄别」俄国战俘。保安处的大刽子手奥托·奥仑道夫在一份供词中透露了「甄别」的意图何在。奥仑道夫与希姆莱手下许多人一样,是个不务本业的知识分子,他曾得过两个大学学位(法学和经济学),并曾在应用经济科学学院当过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