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形势的转变(第8/11页)

(古德里安后来写道)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必须作出这样一种决定,没有比这再困难的事了——我们对莫斯科的进攻已经失败。我们英勇的部队的一切牺牲和煎熬都已归于徒劳。我们遭到了可悲的失败。

在克鲁格的第四军团司令部里,参谋长勃鲁门特里特已看出形势到了转折点。他后来回忆道:「我们想在一九四一年打败俄国的希望,已在最后一分钟化为泡影了。」

第二天,十二月六日,刚在六个星期以前继提莫申科元帅任中路战线司令的格奥尔基·朱可夫将军,发动了攻势。在莫斯科前沿二百英里长的战线上,他的七个军团和两个骑兵军——共计一百个师——全线出击。这些部队中有新入伍的,也有久经沙场——开始被开刀了。我们已经看到,伦斯德由于被迫撤出罗斯托夫,已被解除南路部队司令官的职务。陆军元帅冯·包克自从在十二月间遭到失败以后,胃病转重,已于十二月十八日由冯·克鲁格元帅接替他的工作。克鲁格的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第四军团被逐出莫斯科近郊,而且永远不能再推进到那里了,甚至英勇善战、首先采用大规模装甲战而革新了现代战争的古德里安将军,也在圣诞节被解除职务,因为他未得上级批准,擅自下了撤退命令。同样喧赫一时的坦克部队司令霍普纳将军,也以同样的罪名被希特勒突然撤职,被夺了军阶,还被禁止穿着军服。他的第四装甲集团军曾到达莫斯科北面望得见城区的地方,但随即被逐退。汉斯·冯·斯波纳克将军,一年前曾以指挥空运部队在海牙登陆而得到骑士十字勋章,现在受到更严厉的处分。因为他在十二月二十九日当俄国军队在其背后从海上登陆时,把他在克里米亚的一个军中撤出一个师。他不仅被立即褫夺军阶,还被拘禁,送交军事法庭审讯,在希特勒的坚持下被判以死刑。

甚至善于逢迎拍马的凯特尔也和最高统帅闹起纠纷。甚至像他那样的人在十二月初也清楚看到:为了避免奇灾大祸,必须从莫斯科作全面撤退。但是当他鼓足勇气向希特勒陈述这个意见时,希特勒对着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大声骂他是个「木头人」。过后不久,约德尔看到这位最高统帅部长官哭丧着脸,坐在桌子旁写辞呈,旁边搁着一支左轮手枪。约德尔悄悄地挪开手枪,劝凯特尔——显然并不太费事——不要辞职,要对元首的侮辱继续忍受下去。凯特尔照办了,他以无比的耐心一直忍受到最后一刻。

陆军元帅冯·勃劳希契要统率一支不能像最高统帅所要求的那样常胜不败的军队,这项吃力的差使使他的心脏病一再复发。到朱可夫开始发动反攻时,他已决意要辞去陆军总司令的职务。

十二月十五日,他到新转移的防线作了视察以后回到总司令部,哈尔德见他「疲惫不堪」。他在日记上写道:「勃劳希契再也看不到有使陆军摆脱绝境的办法。」这位陆军首脑已智穷力尽。他在十二月七日曾请求希特勒兔去他的职务,十二月十七日又提出一次,两天以后,得到正式批准。三个月以后,元首跟戈培尔谈起他对这位由他亲自提名统率陆军的人的真正看法。元首谈到他(勃劳希契)时,用的尽是些轻蔑的字眼(戈培尔在一九四二年三月二十日的日记上写道),说他是一个爱好虚荣、懦弱无能的可怜虫——笨蛋一个。

希特勒对他的亲信谈起勃劳希契:「他算不上是个军人;他是个稻草人。如果勃劳希契再留在他的职位上,哪怕是几个星期,事情就会酿成巨灾大祸。」

由谁来接替勃劳希契,这个问题在陆军人士中曾引起种种猜测。但是这正如同当年由谁来接替兴登堡的猜测一样,都离谜底甚远。

十二月十九日,希特勒召见哈尔德,对他说,他将亲自接任陆军总司令。哈尔德可以留任参谋总长,如果他愿意的话。哈尔德表示愿意。但是希特勒明白表示,从今以后,他将亲自掌管陆军事务,正如他掌管德国的几乎一切事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