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西线的静坐战(第5/24页)
十月一日齐亚诺在柏林同希特勒作过一次长谈,对这位总理的心理了解得最透彻的,也许就要算他了。这位年轻的意大利外交大臣现在虽然已经对德国人厌恶透顶,但是还是不得不维持着表面关系,他发现这位元首充满了自信。齐亚诺说,他讲述自己的计划时,「只要提到他作战的手段和方法,两眼就闪射着凶狠的光芒」。这位意大利贵宾在总结他对希特勒的印象时写道:
——今天,在取得重大胜利之后,使他的人民得到巩固的和平,也许仍然是希特勒所向往的一个目的。但是如果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要他牺牲自己认为理所应得的胜利果实,哪怕是牺牲一点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宁愿再打一仗的。
当我坐在十月六日中午开幕的国会中聆听希特勒发表他那和平的呼吁时,心里感到好像是在听一张已经放了五、六遍的老唱片。我已经三番四次地听到他每逢凯旋归来以后就在这同一个讲坛上,用同一种表面上听来非常诚恳真挚的调子提出和平建议;这些话如果你没有想到当时那次的受害者,听起来的确是合情合理的。在这个天高气爽、阳光灿烂的秋日,他又像往常那样鼓起如簧之舌,摆出伪善的面孔,重弹老调。那是一篇冗长的演说,是他生平最为冗长的公开演说之一。他先用了一个多小时对历史作了典型的歪曲,并且把德国在波兰(「这个不成体统的国家」)的赫赫武功大大吹嘘了一番,然后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提出了他的和平建议及其理由:我的努力主要是使我们同法国的关系摆脱一切恶意的痕迹,使这种关系能为两国所接受——德国对于法国不再有进一步的要求——我甚至已经不愿再提阿尔萨斯一洛林问题——我一直向法国表示愿意永远埋葬彼此之间的旧仇宿怨,并使这两个具有光荣历史的国家互相接近——对英国呢?
我也作了同样多的努力来争取英德之间的谅解以至友谊。我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作过任何违反英国利益的事情——我在今天仍然相信,只有德国同英国达成谅解,欧洲和全世界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
关于和平呢?
为什么要在西方打这场战争呢?是为了恢复波兰这个国家吗?凡尔赛和约的波兰是不会再出现了——重建波兰国家的问题不能通过西方的战争来解决,而只能由俄国和德国来解决——波兰在刚刚诞生的时候就被一切非波兰血统的人称为先天不足的流产儿,为了重建这样一个国家而牺牲千百万人的生命和破坏价值亿万的财富,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要打仗吗?——
如果这一场战争的真正日的仅仅是为了更换德国的政权的话——那么,这将不过是白臼地牺牲千百万人的生命罢了——的确,西线的这一场战争是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的——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有的,希特勒开了一大张清单:「建立一个波兰国家」(事实上他已经和俄国人商量好不许这样一个国家存在了);「解决和了结犹太人问题」;德国的殖民地问题;恢复国际贸易的问题;「无条件地保证和平」;裁减军备;「对于空战、毒气、潜艇等等的限制」;解决欧洲少数民族的问题。
他建议欧洲几个大国举行一次「经过最充分的准备的」会议来「解决这些重大问题」。
这样一个会议行将决定本大陆今后许多年的命运(他继续说道),在大炮轰鸣下,在军队被动员起来对它施加压力时,是决不可能深思熟虑地审议问题的。
可是,如果这些问题迟早一定要解决,那么,在千百万人被送去作无谓的牺牲和数以亿计的财富化为灰烬之前来解决这些问题,是比较明智的。让西方目前的事态发展下去,其后果是难以设想的。不久,每天的牺牲将不断增长——欧洲的国民财富将为炮弹浪费殆尽,各国的元气将在战场上耗竭——有一点可以肯定。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两个胜利者,而两败俱伤的例子倒是屡见不鲜,但愿那些恃有相同见解的人民及其领袖现在就作出他们的回答。让那些认为战争是更好的解决办法的人拒绝我伸出的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