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最后几天的和平日子(第5/30页)
若干天以来,希特勒不断收到罗马方面传来的报警消息,说他的轴心伙伴可能在他进攻波兰的紧要关头抛下他不顾。这个情报不是没有根据的。齐亚诺在八月十一日到十三日同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举行了那场使他幻想破灭的会谈后,一回去就着手撺掇墨索里尼抛弃德国人,他的这种活动没有逃过罗马德国大使馆严密监视的耳目。这位法西斯外交大臣的日记,详细地记载了他力图说服意大利独裁者认清大局,及时避免被希特勒拖入战争的种种经过。八月十三日,齐亚诺从伯希特斯加登回来,当天晚上马上就去晋见领袖,这一条约附有一份秘密议定书,其中声明,条约第一条所提到的两国如遇需要实行军事互助以对付其侵略的那个「欧洲强国」指的是德国。由于这一规定,才使英国政府在苏联红军与德国人合谋侵入波兰东部的时候不致于有必要采取向苏联宣战这一严重的步骤。
向他报告同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会谈的经过之后,就试图说服他的上司,「德国人已经背弃了我们,欺骗了我们」,并且「正在拖着我们跟着他们一起去冒险」。
领袖的反应变化无常(那天晚上齐亚诺在日记里写道)。起初,他同意我的看法。隔了一会他又说,为了信誉关系,他必须同德国人并肩前进。最后,他表示他要把克罗地亚和达尔马提亚作为他的一份战利品。
八月十四日——我发现墨索里尼忧心忡忡,于是便毫不迟疑地想尽一切方法极力挑起他心中可能对德国人抱有的反感。我说他的威望已减,他所扮演的是个次要的二等角色。最后,我给他看一堆文件,证明德国人在波兰问题上对我们言而无信。两国同盟所根据的前提条件现在已经被他们否定了;他们既然背信弃义,我们就应当抛弃他们,不必有所顾虑。但是墨索里尼仍然顾虑重重。第二天,齐亚诺为这个事情同墨索里尼彻底谈了六个小时。
八月十五日——领袖——已经相信,我们不应该盲目地跟着德国人走。但是——他要有一个时期作好准备才能和德国人决裂——他越来越相信,民主国家一定会打的——这一回就意味着一场大战。而我们却不能卷入战争,因为我们的困难处境不容许我们这样做。八月十八日——上午与领袖谈了一次话。他还和往常一样三心二意。他仍然认为民主国家有可能按兵不动,德国人会做成一笔大有好处的便宜买卖,他不愿看着这笔买卖不能插上一手。同时,他还怕希特勒会发火。他相信,废除同盟条约或类似的行动可能使得希特勒丢下波兰问题而同意大利算账。凡此种种考虑,弄得他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八月二十日——领袖突然变了卦。他要在这场迫在眉睫的冲突中不惜任何代价地支持德国——墨索里尼同我和阿托利科进行了商谈。(那位大使已从柏林回罗马述职。)大意是:现在要背弃德国已经为时太晚了——全世界的舆论都会说意大利胆怯——我试图争辩,但已无济于事。墨索里尼顽固地坚持他的看法——
八月二十一日——今天,我把话说得很明白——我一进屋,墨索里尼就肯定地说,他决心和德国人同进退。「领袖,您不能这样做,万万不能这样做——我到萨尔斯堡本来是去商定共同行动的方针的,但是我所碰到的却是一项Diktat(绝对命令)。背弃盟约的是德国人而不是我们——撕了那个条约吧!把它扔给希特勒!——」
这次谈话的结果是,让齐亚诺去和里宾特洛甫安排第二天在勃伦纳山口举行会谈,并且通知他,意大利将置身于德国进攻波兰所挑起的冲突之外。中午时分齐亚诺给里宾特洛甫打电话,等了好几个钟头都没有来接,但是到下午五点三十分的时候他终于来接电话了。纳粹外交部长表示,勃伦纳会谈通知得这样仓促,他不能立刻作答,因为他「正在等候莫斯科方面的一份极为重要的电报」,要过一会儿再给齐亚诺回电话。晚上十点三十分,他回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