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捷克斯洛伐克再也不存在了(第5/15页)

慕尼黑的气氛很快就烟消云散了。那年秋天,在萨尔布鲁根,在魏玛,在慕尼黑,希特勒都发表了气势汹汹的演说,警告其他各国,特别是英国人,还是专管自己的事情好,不要管「德国疆界以内的德国人的命运」。他咆哮说,德国人的命运纯粹是德国自己的事情。用不了很久,即使是对德国政权作了这样多姑息的尼维尔·张伯伦,也开始认识到德国政权的本性了。在多事的一九三八年渐渐向凶险的一九三九年过渡的时候,英国首相已逐步风闻到,他为欧洲和平着想而曾尽心竭力想讨好的德国元首在背地里策划些什么勾当了。

慕尼黑会议以后不久,里宾特洛甫就到了罗马。据齐亚诺在十月二十八日的日记中说,他的心思「完全都在」战争上。

元首(德国外交部长告诉墨索里尼和齐亚诺说)深信,我们不可避免地必须估计到在几年之内也许在三年或四年之内同西方民主国家发生战争——捷克危机已经表明了我们的力量!我们处于能先发制敌的有利地位,并且能完全掌握局面。我们是不会受人进攻的。军事形势好到无与伦比:从(一九三九年)九月起,我们就可以同各民主大国打仗了。在这位年轻的意大利外相看起来,里宾特洛甫是「自命不凡、举止轻浮而且喋喋不休的」。他在日记里作了这样一番描写以后又加上一句说:「领袖说你只要看一看他的脑袋就可以看得出他的脑子有多小了。」德国外交部长到罗马来是为了说服墨索里尼签订德日意军事同盟条约。在慕尼黑的时候,这个条约的草案就已经交结了意大利人,但是墨索里尼一直在拖时间。据齐亚诺说,他还没有打算对英国和法国关上大门。

希特勒自己那年秋天一直在想离间法国和同它隔海相望的盟国。

十月十八日当希特勒在伯希特斯加登高山顶上那座名为「鹰巢」的怪诞的堡垒中「接见弗朗索瓦一庞赛的时候,他在那位来向他告别的法国大使面前,对英国大加攻击。大使发现元首脸色苍白,满脸倦容,但是还没有疲劳到没有力气痛骂英国的程度。他说,英国接连不断」以威胁和要动武「的口吻叫嚷着,它是自私的而且总带着」优越的「架子。英国人毁掉了慕尼黑精神,以及诸如此类的话。法国就不同了,希特勒说,他希望同法国建立更友好更紧密的关系。为了证明这一点,他愿意立即签订一项友好条约,保证尊重它的现有边界(因此也就是再次表示德国对阿尔萨斯一洛林没有任何领土要求),并且建议以协商的方法解决以后的任何分歧。

这项条约终于在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六日由德法两国外长在巴黎签了字。当时,法国已从慕尼黑会议刚过以后那种失败主义的惊恐中多少恢复过来了一点儿。条约签字那天作者刚好在巴黎,因而得以亲身感受到那种阴冷的气氛。当里宾特洛甫坐着汽车在街道上经过时,街上没有一个人欢迎他。有好几位内阁阁员和法国政治界和文化界的领袖人物,包括参众两院议长让尼纳和赫里欧在内,都拒绝出席招待这位纳粹贵宾的社交活动。

庞纳和里宾特洛甫的这次会面产生了对今后的事变会起一定影响的一些误解。德国外交部长宣称庞纳曾向他保证,在慕尼黑会议以后,法国对东欧已不再感兴趣,他后来就把这一点解释为法国将听任德国在这一地区自由行动,特别是对残存的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庞纳却不承认这一点。根据施密特对这次会谈的记录,庞纳在回答里宾特洛甫要求法国承认德国在东欧的势力范围这一点时曾宣称,「自从慕尼黑会谈以来,局势已有了根本的改变」。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很快就被狡猾的德国外交部长引伸为一种明确的表示。他是这样报告希特勒的:「在巴黎的时候,庞纳宣称他不再对有关东欧的问题感到兴趣。」法国在慕尼黑那样快就屈服早就使元首相信了这一点。然而事实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