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捷克斯洛伐克再也不存在了(第13/15页)
我随领袖到车站去给张伯伦送行(齐亚诺在一月十四日写道)——当火车开动的时候,张伯伦眼睛里充满了眼泪,他的同胞们就唱「因为他是一个刮刮叫的好人」。领袖问道:「他们唱的什么歌?」
虽然在苏台德危机的时候希特勒还顾到张伯伦的意见,但是从缴获的德国档案中却找不出一个字可以证明,从那时以后,在他不顾英国的担保从而也就是不顾慕尼黑协定而消灭残存的捷克斯洛伐克时英国首相会怎么想,他有什么顾忌。三月十四日,当希特勒在柏林等着要羞辱哈查的时候,当伦敦下院就德国策划斯洛伐克的「分裂」以及此事对英国保证布拉格不受侵略的担保的影响提出愤怒的质问的时候,张伯伦气冲冲地回答,「根本没有发生这样的侵略。」
但是到第二天(三月十五日)在这样的侵略已经发生以后,首相就又利用斯洛伐克宣告「独立」来作为不履行诺言的借口了。他解释说:「这一宣告已使我国承诺担保其国界的国家,因为内部分裂而归于结束。英王政府因此认为自己已不再受到这项义务的任何约束。」
希特勒的战略因此取得了尽善尽美的结果,他给了张伯伦一个下台阶的机会,而张伯伦也果然接受了。
有趣的是,首相甚至不愿指责希特勒食言悔约。他说,「我经常听到有人在传播关于背信弃义的指责,这些话在我看来似乎并没有充分的根据,因此我今天并不愿意支持任何这类性质的指责」。他对元首连一个字的非难都没有,甚至对他对待哈查的做法,对三月十五日这一天清早显然在德国总理府设下的那一套卑鄙的骗局——即使当时还不能知道细节——也一个字的非难都没有。
因此,就无怪乎那一天英国人提出的抗议——如果可以称做抗议的话——会那样不痛不痒,也无怪乎德国人对它以及英法两国以后的意见采取那样自大、那样藐视的态度了。
英王政府无意不必要地干涉其他政府可能对之有更直接的关系的事情——不过,它深为关切一切在欧洲恢复信任与缓和紧张的努力能获得成功,这一点德国政府想必也能理解。它对任何能在中欧挫伤这种普遍信任的行动都感到遗憾——这份照会是作为哈利法克斯勋爵的一份正式函件由汉德逊大使在三月十五日交给里宾特洛甫的,其中一个字都没有具体提到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法国人倒至少还具体一点。新上任的法国驻柏林大使罗伯特·考仑德雷,既没有汉德逊那种对捷克人的轻蔑,也没有他的英国同事那种对纳粹主义的幻想。三月十五日上午,他要求见里宾特洛甫,但是这位爱好虚荣而且报复心重的德国外交部长已经动身到布拉格去了,他想同希特勒一起去羞辱一个打垮了的民族。那天中午,国务秘书冯·威兹萨克接见了考仑德雷。大使一上来就说出了张伯伦和汉德逊还没有准备说的话:由于对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进行军事干涉,德国已经违反了慕尼黑协议和十二月六日的法德宣言。后来自称一直坚决反纳粹的冯·威兹萨克男爵,当时态度极为傲慢,足以使里宾特洛甫相形见绌。据他自己在关于这次会见的报告中说:
我对大使说得很不客气,并且告诉他不要再提他硬说已被违反的慕尼黑协议,不要再给我们作教训——我告诉他,从昨天晚上同捷克政府达成的协议看来,我看不出法国大使有什么理由要采取任何行动——我可以肯定,在他回到大使馆的时候,就会看到新的指示,可以让他安心。
三天以后,到三月十八日,英国和法国政府才在国内愤怒的舆论的压力下最后向德国提出了正式抗议。这一次威兹萨克在傲慢狂妄方面又胜过了他的上司里宾特洛甫,而且又是他自己提供了证据。在从德国外交部档案中发现的一份报告中,他以显然洋洋自得的口吻谈到他如何拒绝接受法国的正式抗议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