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通向慕尼黑的道路(第14/44页)

(他接着说)在X减一日以前不能采取任何没有正当理由的事前行动。要不然的话,我们就会显得是蓄意制造这一事件的了。如果由于技术上的理由而认为这一事件应当安排在晚上的话,那未就不能以第二天为X日,X日必须再晚一天——所以提出这一点的用意是想说明军方对这一事件极为关切,而且必须及时得悉元首的意图——因为谍报局迄今并未奉命组织这一事件。

到夏天将完的时候,突袭捷克斯洛伐克的周密准备显然已经诸事就绪。然而,如果法国人履行他们对捷克人的诺言而发动进攻的话,西线的防务怎么办?八月二十六日,希特勒出发到西线巡视工事,随行的有约德尔和负责建造西壁工事的工程师托特博士、希姆莱和党内其他官员。八月二十七日,指挥西线部队的威廉·亚当将军也参加巡视,在以后的两天中,他亲眼看到希特勒由于莱因兰人对他的热烈欢迎感到乐极忘形,可是亚当将军这位直率而能干的巴伐利亚人并不感到高兴,而是大为吃惊。八月二十九日,在希特勒的专用车厢里演出了惊人的一幕。亚当突然要求同希特勒单独谈话。据这位将军后来说,希特勒在冷笑一下以后就屏退了希姆莱和其他的党羽。亚当二话不说,单刀直入他说明不论把西壁吹得如何天花乱坠,他用手下现有的军队是守不住的,希特勒急躁了起来,并且对他发了一通长篇大论,大吹他已经使德国比英国和法国加起来还要强。

「谁要守不住这些工事,」希特勒咆哮说,「谁就是混蛋!」

虽然如此,除了亚当以外的将领们心中对这一点的怀疑还是与日俱增。九月三日,希特勒在伯格霍夫召见了最高统帅部和陆军总司令部的首脑凯特尔和勃劳希契。当时议定,各野战部队应当在九月二十八日在德捷边境沿线进入阵地,最高统帅部必须在九月二十七日中午知悉调日究竟是哪一天。希特勒对「绿色方案」,的作战计划还不满意,下令作了几处修改。据施蒙特少校所保存的有关这次会议的笔记,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至少勃劳希契——凯特尔已谄媚成性难为直言了——再次提出了如何固守西线的问题。希特勒骗他说,他已经下令加速建筑西线的工事了。

九月八日,海因里希·冯·施图尔纳格尔将军来见约德尔。后者在日记中记下了这位将军对西线军事态势的悲观看法。他们两个人都清楚,希特勒的情绪由于受到刚刚开幕的纽伦堡纳粹党大会的狂热气氛的鼓动而大为高涨,已决意进攻捷克斯洛伐克,而根本不顾法国是否干涉。连一向乐观的约德尔也说:「我必须承认,我也感到担心。」

第二天,九月九日,希特勒把凯特尔、勃劳希契和哈尔德召到纽伦堡举行会议。这次会议从晚上十点一直开到第二天早晨四点。据凯特尔后来对约德尔私下透露(约德尔后来把凯特尔的话写到了日记上),会上争论异乎寻常地激烈。哈尔德先前感到自己处境微妙,必须小心谨慎,因为身为要在希特勒下进攻令时举事推翻他的密谋的主角,却不得不十分详尽地解释参谋总部关于进攻捷克斯洛伐克的计划,后来他又感到十分难受,因为他眼看着希特勒把这一计划撕成粉碎,并且不但把他,而且还把勃劳希契痛骂一顿,骂他们胆小,骂他们在军事上无能。据约德尔在九月十三日的日记里写道,纽伦堡的这一场面和德国陆军首脑人物中的出现的「失败主义」使凯特尔感到「极度震惊」。

向元首提出了陆军总司令部方面存在着失败主义——凯特尔宣称他决不能容忍最高统帅部有任何军官再事批评埋怨,动摇犹豫,消极悲观——元首已经知道,陆军总司令(指勃劳希契)曾要所属将领支持他,来打开元首的眼界,让他看到他不顾一切希图一逞的冒险。他自己(指勃劳希契)已再也得不到元首的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