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德国的纳粹化:一九三三-一九三四年(第15/27页)

在以后持续三年的时期中,直到德国一九三六年重新占领了已经被解除武装的莱因河左岸,曾经发生了许多次危机,目前这次危。机只是其中的第一次而已。当时,协约国本来是可以实行制裁的,倒不是因为希特勒退出裁军会议和国际联盟,而是因为违反凡尔赛和约中解除武装的条款,这种违约行为在德国存在至少已有两年了,甚至在希特勒上台以前就已经存在了。可以肯定他说,协约国在当时的军力是很容易压倒德国的,同样也可以肯定他说,如果采取这样一个行动,在第三帝国诞生的头一年就可以把它掐死。但是,这个前奥地利流浪汉的过人之处在于,在一个很长时期里,他对国外对手有多少胆略就像他当年对国内对手的估计一样,了解得极其到家,简直不可思议。在这次危机中,正如在以后一直到一九三九年连续不断出现的更大的危机中一样,胜利的协约国由于分歧太深刻、感觉大迟钝、眼光大短浅,以致不能了解莱因河对岸所发生的事情的性质或者方向,因此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在这一点上,希特勒的估计是很正确的,正如过去和以后他对本国人民所作的估计一样。他很知道,在公民投票中,德国人民会表示什么意见。他把公民投票和国会清一色的纳粹党议员的新选举规定在一九三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举行,这是在德国人的记忆中仍引起怨恨情绪的国耻日一九一八年停战纪念日的后一天。

十一月四日,他在布累斯劳举行的一次竞选大会上说:「我们一定要使这一天在我国人民的历史上成为得救的一天——历史将这么记载:在十一月十一日,德国人民正式丧失了它的荣誉,而在十五年后的十一月十二日,德国人民又恢复了它的荣誉。」在投票的前夕十一月十一日,德高望重的兴登堡向全国发表广播演说,支持希特勒:「明天你们要表现出坚决的民族团结和对政府的支持。同我和国家总理一起拥护权利平等和光荣和平的原则,让全世界看到。我们已恢复了德国的统一,而且在上帝的帮助下能够维持德国的在经过了十五年的挫折失望和对战败后果怀了十五年的愤懑不平以后,德国人民的反应几乎是一致的。合格选民之中约有九十六%参加了投票,其中有九十五%赞成德国退出日内瓦会议。至于赞成国会的单一纳粹党候选人名单(其中包括休根堡和寥寥几个非纳粹党人)的则有九十二%。甚至在达豪集中营中,被拘的二千二百四十二人中有二千一百五十四人投票赞成那个把他们拘禁起来的政府!话也不错,在不少地方,对于没有出来投票或者票投得不对的人,曾经进行过威胁;而且在有些情况下,也曾经有人担心,如果投票反对这个政权,可能被侦察出来而受到报复。但是,即使把这种种保留计算在内,这次选举(至少其计算是诚实的)是阿道夫·希特勒的一次惊人胜利。毫无疑问,他那样反抗外面世界,是得到德国人民的压倒多数的拥护的。

在举行了公民投票和选举后三天,希特勒邀见波兰新任大使约瑟夫·利普斯基。在会谈结束时发表了一份联合公报,这一公报不仅使德国公众而且使外面世界都感到惊异。波兰政府和德国政府一致同意「用直接谈判的手段来解决两国共同有关的问题,并且为了巩固欧洲和平在相互的关系中放弃使用武力」。

在德国人的心中,波兰是甚至比法国更为可恨和更受卑视的敌人。他们认为,凡尔赛和约缔造者的最不可饶恕的罪过是用一条波兰走廊把东普鲁士同德国隔绝,成立但泽利伯维尔和把波兹南省及一部分西里西亚割让给波兰。割让部分的居民虽然是波兰人占优势,但是自从瓜分波兰以来一直是德国的领土。在共和国时期没有一个德国政治家愿意把波兰的占领看成是永久不变的事情。施特莱斯曼甚至不愿考虑同波兰签订东方洛迦诺条约来补充同西方签订的洛迹诺条约。国防军之父和共和国初期外交政策的决定者冯·西克特将军早在一九二二年就告诉政府,「波兰的存在是不可容忍的,与德国生存的基本条件不能并存。波兰必须消灭而且一定是会消灭的。」他又说,消灭波兰,「必须是德国政策的基本动力之一——波兰灭亡以后,凡尔赛和约的最坚强支柱之一法国的霸权也将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