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战争输掉了!”(第6/8页)
意外接二连三。在前几天的谈话中,多次出现一个名字,在议论中它的分量越来越重,并很快唤起了异想天开的希望。一天上午,克莱勃斯将军来到海因里希处,告诉他,驻守在马格德堡的由瓦尔特•温克将军指挥的第十二军打算回撤,并立即向柏林而来。这一决定,克莱勃斯补充说,在美军显然已把易北河看作是分界线,并且不打算跨越这条河流的情况下,是可行的。
由于第十二军是一支久经沙场的部队,且补充了许多生力军,所以对他们的到来满怀着希望,也是不足为奇的。但要考虑的是,还在组建中的部队并不具备联合作战的经验。还有令人忧虑的、地下避弹室里未及考虑到甚至被排除在外的,是温克没有一辆坦克,也没有可供使用的抗击敌军空中优势的高射炮火,说得好好的两个师的部队也没到位,估计它们永远也到达不了他那儿。另外,在短短的几天内,第十二军所在地区成了收容了五十多万难民的巨大露营地,他们被红军赶到易北河边,但被河另一边的美国军队拦住了去路。每天有没完没了的新难民潮水般涌来,他们成为数以百万计的难民的先头部队,在后来的几个月里被驱赶,住在难民营里,或者被拉到东方参加强迫劳动。
只是意志还在支撑着,还在自欺欺人地寄希望于——像戈培尔翻来覆去所说的——时时刻刻都会到来的、“金融寡头和布尔什维克主义之间不合情理的联合”的崩溃。他说,所有军事上的抵抗,其目的是要赢得不多几天的时间。他不厌其烦地做着宣传,并且大胆地预言,他有充分理由相信,机会马上就会出现,俄军将要和西方盟国“翻脸”。可在四月二十二日的形势分析会上,这一不停地拼凑并竭力维护着的幻觉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这一戏剧性的会议是在下午三点刚过召开的,其间有人参加进来,也有人离开会场,一直开到晚上八点左右。对于作为开场白的消息,说是苏联人已成功地突破了奥得河防线的北端,希特勒显得出奇的平静。接下来,发言人报告说,敌人已经攻占了南面的措森,推进到了施坦斯多夫,正在城市北面的弗罗瑙和潘科之间行动,在东面,已经到达了利希滕贝格、马斯多夫和卡尔斯霍斯特一线。在一片寂静中,希特勒问起了斯坦纳部队的情况。人们在汇报中或是吞吞吐吐,或是自相矛盾,最后,克莱勃斯只得实话实说,他告诉希特勒,斯坦纳根本没有组织应该能扭转局势的反击行动。听完这话,希特勒眉头紧锁,思索了一番,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劈头劈脑的狂风暴雨。
这猛烈发作的场面,是在场的人从未经历过的,希特勒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把平时在商讨形势时一向握在手中的红色铅笔,愤然地扔到了桌子外面,开始咆哮如雷。几个星期以来乏力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来的喉咙突然恢复了以往的力量。他竭力搜寻恰当的字眼,对世界、胆怯、卑鄙和各方面的背信弃义来了番总控诉。他辱骂一直与他作对的将军们,他与他们总是剑拔弩张,多年来他的周围都是些叛徒和无用之人。当大家惊愕地面面相觑时,他气急败坏地离开位置,开始晃晃悠悠地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虽然他多次试着要控制住自己,但没过多久又勃然大怒了,他失态地将握起的拳头狠击张开着的另一只手,两行眼泪从面颊上滚下来:在这种情况下,他反复强调说,他无法再领导下去了,他的命令被当作了耳边风,接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战争输了!”他叫喊着,“可是您们,我的先生们,如果以为我会离开柏林,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宁可让一颗子弹打穿我的脑袋!”当约德尔被叫去接电话时,希特勒把参加例会的都请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下凯特尔、克莱勃斯和布格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