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阿富汗的诞生(第10/12页)
艾哈迈德试图用屠杀让锡克人屈服。1762年2月5日的旁遮普大屠杀,一天之内1万锡克人被杀,锡克教圣城阿姆利则甚至几乎被全毁。而锡克人等艾哈迈德撤走,马上重新攻占拉合尔,以拆毁和亵渎清真寺的方式来加以报复。阿富汗军队在同锡克人的战争中只能有所失而不能有所得,贫穷的国家也不允许它的军队纠缠于这种旷日持久的战争;加之北方的布哈拉汗国虎视眈眈,艾哈迈德最终只能选择妥协。他无可奈何地做出决定,保留对白沙瓦的控制权,承认锡克人的首领为当地总督,阿富汗在拉合尔的官员反倒成了锡克人总督的仆人。随后锡克人就占领了拉合尔,将阿富汗人逐出了旁遮普。从这时起,旁遮普不再属于阿富汗领土的一部分,也不再是阿富汗进攻德里的前进基地。
1770年,艾哈迈德率军北伐布哈拉汗国,布哈拉汗国献出传国之宝“克尔卡-伊-穆巴拉克”(传说中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斗篷)求和。于是,艾哈迈德在城下和布哈拉汗国达成和议,正式确定以阿姆河为两国国界。又一次征服波斯的马什哈德时,艾哈迈德的鼻子上长出肿瘤,不得不回师。以后的几年里,艾哈迈德的鼻子渐渐烂掉,只得镶了一个金鼻架。1773年,宣布正式迁都喀布尔后,伟大的阿富汗民族的国父,九次入侵印度半岛的旁遮普,大肆掳掠德里,奠定了阿富汗现代国家基础的国王——艾哈迈德·沙·杜兰尼死去了。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个觉醒的阿富汗民族和一个曾经辉煌的王国。
杜兰尼王朝在全盛时期,疆域东起印度半岛的旁遮普、西至里海、南临阿拉伯海、北包巴尔赫,成为18世纪世界上仅次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第二大伊斯兰强国,与印度的莫卧儿帝国相抗衡多年。对外征战时,艾哈迈德显露出强硬的本色,周边名城屡遭洗劫,各地人民都认为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反抗不断。艾哈迈德通过支尔格大会统治阿富汗,除了少数对外事务需要统一之外,他并不过于干涉阿富汗各部族的内部事务。由于他在波斯和莫卧儿宫廷中获得了大量财富,所以对各部族也没有横加勒索,反而常用慷慨的赏赐维系他们的忠心。
少有的几次例外,比如1749年初,从印度胜利归来的艾哈迈德差点遇刺,只是行刺前几分钟阴谋败露而凶手未能得逞。为以儆效尤,艾哈迈德处死了几个策划阴谋的部族首领,并从每个参与阴谋的部族中挑选10人处以死刑。一般艾哈迈德对叛乱处理比较宽容,因为他顾忌血亲复仇在阿富汗的影响,每杀死一个人等于播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对人处以死刑。
在艾哈迈德的统治下,阿富汗本土基本保持着和平,经济与文化也有所进步。阿富汗人将艾哈迈德视为民族英雄,阿富汗国父,尊称他为“Baba”,意即“父亲”。有如艾哈迈德本人的墓志铭所镌刻的那样:“艾哈迈德·沙·杜兰尼是一位杰出的国王。他劝善惩恶,赏罚分明,以至狮子和牝鹿都能平安无事地相处在一起。他的敌人们的耳朵不断被他征服的声音震聋了。”
隐患也正从其中出现。没有紧密政治和经济联系的阿富汗,只有靠不断对外战争的胜利才能存在和发展。打了胜仗,征服更多地方,掠回大量财富,就可以招募更多军队,因而战斗力更强。如此往复循环,阿富汗国家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旦军事失利,这个国家就要崩溃。
而且,杜兰尼王朝治下的阿富汗处于部落联盟的状态,部族首领和各省总督拥有巨大的独立性。比如修建新坎大哈城的征地过程,就堪为这方面的例证。如前文所言,坎大哈城是当年波斯的纳迪尔侵入阿富汗、围攻坎大哈时所建——即“纳迪尔拉巴德”;破城之后,纳迪尔命令将坎大哈居民全部迁往新城,将旧的坎大哈城夷为平地。这座坎大哈城被视为奴役的象征,艾哈迈德决定修建一座阿富汗人自己的新坎大哈城。开始他选中了一块属于巴拉克扎伊部族某部落的土地,但这个部落不愿在自己的地盘见到新的都城,拒绝了国王的要求。后来,艾哈迈德发现巴拉克扎伊部族的另一块土地也很适合建立新都,因为这里可以引河水入城,却又遭拒绝。最后是与艾哈迈德同族的阿查克查伊部族不忍看到国王一再受窘,出来解围,主动提出愿提供建城用地,建立新都的旨意才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