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目标不改(第4/5页)

这个沉重的包袱,只有与二、六军团会合后才能放下。

“是不是议一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总司令用请示的口吻问博古。他发现博古和李德都有些走神。

“是不是等恩来同志到了之后再议?”

“也好,那得催他快些过江。”朱德征得博古同意,对作战参谋说,“你对总政委说,我要到前线去,请他快来司令部……”他本想说“统管全局”,又觉得守着博古、李德说此话不妥,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军事会议暂告休息。警卫人员送来一脸盆火煨红薯请大家先垫肚子,说玉米糊糊很快就好。

“这是谁烤的?”朱德拿一块儿翻转着,“一半生一半煳的……”

“当然没有总司令烤的好了。”警卫人员甘拜下风。

“检讨不如改正,煨几块好的留着,总政委喜欢吃。”朱德捡了块软的递给李德。

此时,机要秘书送来一军团林彪、聂荣臻给军委的一份电报,是从脚山铺打来的:

朱主席:

我军向城步前进,则必须经大埠头。此去大埠头,经白沙铺或经成水圩。由脚山到白沙铺只二十里,沿途为宽广起伏之树林,敌能展开大的兵力,颇易接近我们。我火力难以发挥,正面又太宽,如敌人明日以优势猛进,我军在目前训练装备状况下,难有占领固守的绝对把握。军委须将湘水以东各军,星夜兼程过河。一、二师明日继续抗敌……

朱德一边吃着红薯一边看。看完后交给博古,博古择其要点翻译给李德听,然后问他如何回复。

李德专心致志地吃着红薯,心不在焉地听着,眼里闪烁着病黄色的光,好像要极力摆脱一场压在他心头的噩梦。一会儿才如梦方醒似地说:“先请总司令说吧!”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同时,脸上掠过一种烦乱不安的神情。

朱德以一种直率坦诚的、永不慌乱的目光,凝视了李德一会儿,而后转向博古。他是个厚道稳重而又深沉的人。博古虽然年轻而且有着明显的失误,他也绝不因此而不尊敬他:“博古同志,除了命令部队达成掩护红星纵队、红章纵队迅速过江之外,别无办法!”

“是的!用火急的命令,催促中央纵队过江!”博古此时,可谓百感交集。自从到中央苏区之后,短短的时间内,他真是历尽了艰辛。他曾亲临过广昌前线,枪炮轰鸣、血肉横飞,和无穷无尽的争议,都无休无止地交织在一起。他目睹了各种场面,处理了数不清的事情。他像一个围棋新手在下一场布局混乱的围棋,上边的指令,下面的抗争,左右的掣肘,使他举棋难定。他只能抬头看李德:棋子该往哪里落,然后就按照李德的眼色落下去了。有多少对的多少错的几乎难以理清。湘江之战,使他真正看到了红军命运的危殆。

不知道过了湘江之后还会遇上什么风浪和暗礁,他觉得全部精力已经丧失,心情分外沉郁。他聪明,经验却贫乏。他的智慧宝库中找不到解脱目前困境的任何启示,只能又重复地再说一遍:

“用十万火急的命令,催中央纵队火速渡江!”

他们已经疲倦到极点,草草吃了送来的玉米粥,就在三官堂的一间小屋里安歇了,只留下值班参谋人员,有急事时唤醒他们。

李德和博古互道了“晚安”,刚刚躺下,机要处又送来了三军团的急电,报告他们受到桂军的巨大压力。他们交换了一下意见,委托总司令全权处理。

朱德,在这时是这支红色西征军的大脑和意志的体现。他性格诚实,心胸宽广,谦和仁慈,忠厚长者之风掩盖着他品格的另一面——倔强豪放,临危不乱,遇敌不惊,一切处之泰然。这种可贵的品格除了来源于他的天赋素质外,更是在社会动荡的艰苦岁月里,靠不断地汲取人民身上所固有的优秀品德而逐渐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