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从波兰到愚人的天堂(第4/4页)
尽管与前线部队的联系主要是通过无线电,但有些重要的命令还是靠我们这些传令兵送交。第一天,所有的传令兵都被派了出去,所以,我也跨上了摩托车。没多久,我便开始诅咒起这份新工作来。在那位少校看来,这是个不错的岗位,可依我看,结论恰恰相反:骑着摩托车,我所面临的危险比在前线、在散兵坑里以及与敌人战斗时更加严重。我们这些传令兵不得不设法通过软土地面以及深深的弹坑,自始至终要留意躲避炮弹的爆炸。担当起这一任务的第一天,有一次,由于重型炮弹的轰击,在我面前的地面突然发生了塌陷,我和我的摩托车一头扎进了坑里。我好不容易爬出弹坑,在附近炸开的第二发炮弹再次将我掀进了坑内。幸运的是,一辆路过的拖车用缆绳把我和我的摩托车拖了出来。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我低低地趴在摩托车手把上,朝着前线疾驶,以便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命令传达给相关的连队。由于敌人的进攻,我们的连队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被迫撤至另一个地带,这就给我的任务造成了一定的麻烦,我不得不打听方向以便能找到他们。然后,我疯狂地驾驶着摩托车穿过迫击炮火和雨点般的子弹,最后,我的大衣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我却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3月26日。传令兵的工作既危险又费力,经常要穿过弹坑和深深的泥泞,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生死游戏,可我刚刚干了五天。这段时间里,两名传令兵因负伤而退出,很快便指定了接替他们的人。据两个“替死鬼”说,在此之前,他们是步兵。我军发起一次大规模反击后—这一反击未取得什么效果—再次轮到苏军发起进攻。我们这个传令兵分排忙得不可开交,我再次咒骂起那位少校,这家伙曾郑重宣布,他不会让我“落到这个地步”。
骑在这辆该死的摩托车上,我完全是无遮无掩,但我必须骑在上面,驶过开阔地,寻找到需要我寻找的单位。就在我走向自己的摩托车,解开摆放食物的挎包上的皮袢时,我听见了炮弹的呼啸声,随即,一发炮弹在距离学校很近的地方炸开。弹片钻进了墙壁中。我听见一块弹片嘶嘶地飞来,我立即趴下—太晚了!我已劫数难逃。身上的橡胶大衣只受到轻微的擦伤,但我感到自己的左肘部遭到了重重的一击。我感到了疼痛,并看见鲜血从衣袖处渗了出来,但我突然觉得一种解脱,一种如释重负感。和以前一样,我有某种预感,我清楚这一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