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尼科波尔桥头堡的警报(第7/13页)

尽管海斯特曼对此予以否认,但据库巴特说,上级部门还是对这一事件进行了调查。可这一调查却没能进行下去,因为海斯特曼突然消失了:他到后方的维修部门进行例行拜访,结果再也没有回来。据估计,他可能在穿越第聂伯河的低地时遭到了游击队的袭击,在能做到的前提下,游击队经常会实施这种攻击。没人确切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正如我关心的那样,海斯特曼的这一章就此结束。回顾起来,我可以说,在战争期间我当然也遇到过其他令人厌恶的家伙,但没有一个像海斯特曼那样卑鄙、无耻、堕落。

12月17日。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今天是个非常特殊的日子。由于我们不断以身涉险,而且都还活着,所以我们被授予二级铁十字勋章和铜质近战勋饰。弗里茨•哈曼、瓦利亚斯和我是我们这个年龄组里的几名获奖者。我不能否认,自己对此感到相当自豪,不是因为二级铁十字勋章,而是因为自己现在终于可以被归入“前线士兵”这一范畴中。授勋是个奇怪的事情。当然,首先获得勋章的是上级长官,其原因不言而喻:试想一下,如果一名士兵获得了一级铁十字勋章,而他的排长没有,我们如何继续下去呢?部队里原有的权威等级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我们这些当兵的,知道颁发勋章的这些门道。他们说“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这个“我”指的永远是长官和上级。等他们被满足后,勋章甚至可以分发给印第安人。举例来说,如果一名普通士兵获得一级铁十字勋章的提名,那他真是拼着性命换来的。因此,我们这些前线士兵,将获得勋章的机会让给上级的机率远远低于后方人员。军官获得勋章通常是基于他的部下们所做出的贡献,同在前线时,士兵们会设法保全军官们的性命。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对这种体系提出质疑,只要上级能够证明他的领导能力即可。不幸的是,我也曾遇到过一些表现极其糟糕,远配不上他们所获得的勋章的军官。

尽管在几个月后我将获得等级更高的勋章,但我不会给予军事勋章过高的评价。这些勋章的获得,很大程度上靠的是运气,许多英勇的士兵从未得到过任何勋章,另外还有那些阵亡的战友,他们做出的贡献被低估了。在雷特斯乔夫的近战日里,以及后来战争行将结束时,我认识许多英勇的士兵,他们有好几次可以当之无愧地获得更高等级的勋章,但他们从未得到过,因为他们的上级在战斗中阵亡了,要么就是因为指挥官频繁更换,没人能证明他们的英勇无畏。还有一个可能是,他们的上级也许没想过对部下提出褒奖,从而为自己谋取荣誉。这就是士兵的命:最终的结果总是以上级的意见为准,除非,由于幸运的机缘巧合,他的英勇表现极为突出,以至于引起了更高层的注意。几个月后,这种事发生在我的一个朋友身上:他的英勇为他赢得了一枚骑士铁十字勋章。我获知这件事时已经是1944年春季,当时我们正进行着一场最为可怕的后撤,在深深的泥泞和沼泽中苦苦挣扎,这是我这一生从未经历过的。我们一路撤往布格河,再从那里被调往罗马尼亚。这场后撤持续了几个月,在此期间,许多战友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不过要感谢上帝的是,还有些人是因为负伤而暂时与我们分别。

今天,获得了自己的第一枚勋章后,我稍稍喝了点酒—我已经有一段时间对它们敬而远之了。在这样的气氛下,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结果,我们折腾到很晚才睡。

12月18日。夜里再次下雪了。我们用干净的雪擦拭身子,随后又打起雪仗来。清晨的阳光下,白雪闪烁着光芒,仿佛是钻石的碎粒洒在了上面。所有的一切异常安静,唯一的声响来自前线,偶尔会出现爆炸声和枪声—这只是司空见惯的骚扰性射击。昨天,村里放电影,连里的部分人员去看了,今天则轮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