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引论(第3/10页)
通过这些细节,我们可以看出,存在于气候与背风相对位置间的根本差异。英国人非常喜欢前者,他们的一贯政策就是进攻并摧毁敌军;而法国人则比较热衷于背风的位置,通过这样做,在敌人接近的过程中,他们就能逐渐削弱敌军的战斗力,这样也避免了迎面而来的遭遇战,保护自己的战舰不受损伤。法国人对海军军费缩手缩脚,让海上战事服务于其他军事,所以他们通常都采取防御性态势,并将其局限在打退对方进攻的方式上。只要敌人不是为了作战,纵使在自己前面耀武扬威,法国也只会采取这种娴熟的下风战法,从来不主动出击。当英国海军将军罗德尼表现出要充分利用风向的优势,不仅仅是用以进攻,而是在某一部分战线集中优势兵力时,他的对手德·吉尚却突然改变了战术。在第一次的交手中,法国军队在下风,但是当德·吉尚意识到罗德尼的意图之后,他立刻调整战术,以获取风向的优势,他不是去进攻,而是缓缓撤退,等到条件有利的时候,他才会进攻。
现在采取进攻或者撤退不再依赖于风力了,而是取决于舰队的速度,这种速度不单单是指单舰的速度,还包括这支舰队行动的战术整体性。所以,具有高速度的舰队往往能够占领有利的位置。这就表明,我们从大帆船和单层甲板船的历史中寻找有益的经验教训,不是一种徒劳和苍白的空想。
帆船和单层甲板桨帆战船都和现代的舰艇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当然也有巨大的差异。由于这些不同之处,我们就不能引用他们的经验或者作战样式作为仿效的先例。然而,先例的作用并不等同于一条原则,先例可能从最初就是错误的,由于情况的慢慢变化,变得失去了作用;而原则是立足于事物的本质之上的,尽管随着情况的变化可以有不同的运用,但是它依然是实施行动以获取胜利必须遵循的标准。只要按照这个准则去战斗,就一定能取得胜利。战争中的种种原则是通过对过去许多次战争经验的研究而确立的,永远都不会变。战争的具体情况和武器装备会随时发生变化,但是为了取得胜利,就必须永远遵守在战场战术或者由战略名义下构成的历史教义,永远地重视它们。
在更为广阔的战争行动中,很多条件是长期不变的,海上的角逐涵盖了全球大部分战争的特点。正是在这种无休止的角逐中,历史的准则才有了永恒的价值。有时候战争场地大小可能不同,敌对两军的强弱可能不同,调动的难易可能不同,但这些都只是规模和程度上的差异,而不是本质上的差别。随着现代文明渐渐取代了野蛮文明,通信手段、道路日渐通畅,河道上架起了桥梁,食物的来源在不断增加,战争行动变得越来越方便、迅速,但无论这些外部条件怎么变,作战所遵循的原则仍然没有改变。虽然汽车运送部队取代了徒步,火车取代了汽车,作战行动的距离大大延长,也就是时间缩短了,然而,决定部队集中的地点、需要运动的方向、需要进攻哪一方的阵地,以及保护自我的原则没有改变。因此,在茫茫大海上,从单层甲板桨帆战船发展到了帆船,再由帆船发展到蒸汽舰船,海军作战的广度与速度进一步扩展,却并不会改变指导海军作战的原则。2300年前,叙拉古人赫莫克拉特斯讲话③中包含了一套正确的战略计划,这些原则到现在依然适用。
当交战双方遭遇(“遭遇”这个词表明了战术与战略之间的界限)之前,还有许多问题需要双方的指挥员做出决定,这其中包括涵盖整个战场的全部作战计划。这些计划包括海军在战争中的确切职能和任务,海军的真实目标,集结地点,燃料和补给仓库的建立,确保仓库和基地之间的交通畅通,破坏商业贸易的军事价值和破坏贸易采取的最有效的方法,采用分散巡洋舰或者是强制性地攻占商业航运的必经之路,等等。所有的这一切都属于战略问题,历史上对这方面的记载也非常丰富。最近在英国海军界的一次讨论中,其主要内容是关于英国同法国作战时,对海军部署所采用的方针进行比较,也就是对两名英国海军巨头——豪勋爵与圣·文森特勋爵的政策比较其优劣的颇有价值的争论。这是纯粹战略性的问题,不单单只具备历史价值,对当前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海军部署所坚守的原则依然没有变化。圣·文森特勋爵的政策使英格兰免遭入侵,而豪勋爵和他的部队则把英国带入了特拉法尔加海战当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