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仇敌满天下(第5/29页)
上梁不正下梁歪,桂军的中下级军官也大多狂嫖滥赌,军中卖枪和克扣粮饷已经成为普遍现象。每当夕阳西下,汉口法租界的旅馆里就挤满了疯狂聚赌和寻花问柳的军官,兵痞们借酒闹事的大小乱子由此层出不穷。
贪污腐败使得桂军早已军心涣散,士无斗志,“桂系鄂军”尤甚。力战不是空口说白话,是需要拿性命去拼的,夏威等人虽然一度信誓旦旦,可哪里代替得了他们的色厉内荏。很快,胡、陶、夏便决定接洽投降,并联名向蒋介石发出通电:“个人进退实无问题,但使数万久战部属有托,则感赐多矣!”
此后,宋子文接洽了一艘英国军舰,将胡、陶、夏送至香港做寓公,余部被缴械改编,“李白”曾经盛极一时的第四集团军主力就这样冰消烟散了。
生存之道
除湖北外,湖南原本也被新桂系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桂军刚刚放弃武汉西撤,何键便派代表往武汉迎蒋,之后又趁机收编了叶琪的部队。新桂系很鄙夷何键的两面派做法,叶琪称:“我上了芸樵(何键)的当。”因为何键两肩下削,李宗仁更是借此对他进行讥讽:“芸樵无肩膀。”
鄙夷归鄙夷,有一点不能不认,那就是置身乱世之中,要想活得长久一些,两面派常常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新桂系曾经辉煌一时,自然是不屑于骑墙的,可蒋桂战争这一跤也足以摔得他们心胆俱裂。当李宗仁、白崇禧以光杆之身逃回广西时,盛极一时的桂军居然只剩下黄绍竑留守广西地方的三个师了。
新桂系三巨头内心的懊丧和恼怒自不待言,白崇禧更是按捺不住,暴跳如雷,他主张用剩下的这三个师集中攻打广东,以便在占领广州后扭转反蒋的不利局面。
黄绍竑认为,在新桂系全面落败的情况下,如此孤注一掷过于冒险。无奈“李白”已经输红了眼,二人不顾一切地想要翻本,他们坚持广东方面还有不少忠于李济深的人,如果不及早帮助这些人把反蒋的旗帜树起来,此辈迟早会被消灭干净。
这是新桂系内部第二次出现重大分歧。黄绍竑再次处于票数上的劣势地位,当然他要坚决反对也是可以的,只是那样的话,新桂系内部就将面临分裂的危险,因此,尽管黄绍竑内心很矛盾,但他仍然服从了“李白”。
李、白、黄随后做出分工,李宗仁负责到香港联络各方,白崇禧指挥军事,黄绍竑则继续留守广西。
桂军攻粤,换来的又是一场大败。此时,何键奉蒋介石的命令进入广西境内讨桂,尽管桂军新败,但何键的湘军仍不是对手,被打得一败涂地,余部仓皇逃回湖南。
可是随后杀来的李明瑞、杨腾辉两师就不那么好对付了,对方也是老桂军,而且还是老桂军中的精华部分。白崇禧、黄绍竑见势难抵挡,被迫逃出广西,由越南而至香港,与李宗仁会合。
难兄难弟又聚到了一块儿,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手中甚至连一个兵也没有了。
在蒋桂战争中,搞投机的其实不止何键一个,冯玉祥做的也是这种生意,但结果却大相径庭。
以湘军战前那么微不足道的军事力量和政治势力,何键不仅得以总揽湖南军政大权,其部队还得到扩编以及蒋介石的军费资助。冯玉祥的实力绝非何键能比,可他却偏偏把好端端的生意给搞砸了。
归根结底,老冯做投机生意的心是有的,然而他的手眼身法步还差着不少火候。
韩复榘处于最前沿,对战局观察得很清楚。在武汉桂军突然遭遇失败时,他就准备直扑武汉,不管老蒋事后答不答应,先把湖北地盘占了再说。可是老冯还想再等等,为此把韩复榘大骂一顿,说他“太不懂事”,接着便命令他向北撤退。